可他看上去很洒脱,好像早已做好了我嘲笑他的准备,我怎么会嘲笑他呢。
我还记得我微弱的喜欢。
我睡不着了。
月色白得晃眼,不加修饰的铺进来。
我想起很多,比方说,那个人倚墙拄拐,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复杂,似厌似喜,我暂且分不出。
可我还是忘了什么。自从那场高烧过后,我忘记了很多事,许是重要,许是无关紧要。
我翻身看向那人熟睡的脸,月光打在他的睫毛,微微翘起一尾银河。
那是我触不可及的梦。
我伸手覆上,遮住了不真实的迷离,但点到为止,我怕他突然醒来,我怕我还没想好如何面对。
*
我的生日到了。
嗯,光棍节。
往年的这时,网上掀起一股折扣潮流,我难得登陆某宝账号,查了下助听器的价格,名声响亮点的大概在三万左右。
太贵了。
温芹芹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递给我,说了什么,我知道她想让我带去学校吃,是想让我补充营养,在我还能听见声音的时候,这是她例行的惯事。
我只能点头,她说啥是啥。没有助听器的这段时间,我倒是学会了一项本领,那就是通过观察人的口型和神色变化,揣测要说的话。
苦中作乐。
周雁声那家伙点子比我还多,他送了我一副蓝牙耳机,临时冒充助听器,说外观还挺像,粗看看不出来。
温芹芹亲自开车送我去的学校,是林皓的车,她不知何时考来的驾照,嘴里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我打着手语告诉她,我不回来吃晚饭,让她不用等我。
就见她眉头一拧,俨然不高兴了,手势比划速度很快,我差点没看清,她说放学赶紧回来,不回来就将我从户口簿上拉出去!
——我就算会说话,也被她整无语了。
上课的时候,周雁声替我传达了老韩的话,说下周有运动会,有外校领导来参观,还说放学一起走,有惊喜。
我对校运会没多大兴趣,倒是想知道他口中的“惊喜”。
“到底是什么”
“暂时保密”
他写完,将笔一搁,冲我扬唇,眼中满是傲然。我嘴一撇决心“报复”,做了一个手势,没做任何字面解释。
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问我什么意思,我学起了他刚刚那样子。
*
我将包甩肩上,一出门便被一道耀眼的霞光刺痛。
周雁声倚着走廊扶手,身姿修长,背后是一大片的橘色,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止是光。
眼前被黑暗缓缓覆没,与其而来的是动人的呼吸。
周雁声将我困进阴影,手撑在我身侧,莫名的燥热席了上来,我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他白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我听到了剧烈的震颤,我不确定是谁的,震伏太强了,我感到有什么在掐着我,压迫神经般窒息了。
脸微微在发烫。
直到温热的指尖拨开了我的鬓发,指背无意触上了肌肤,泛起层层叠叠的滚烫。
我听到了——
他喊我:“舒望。”
还是熟悉的烟嗓,低沉暗哑却透着性感。
我一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了凉飕飕的机械感。
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