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毛没搭理我,反而旁边寨子里和他差不多大的一个年轻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的对我说:“嗨!朱尧五,他本来就算个傻子,你快别喊他了,现在肯定更傻了!犯得上和一个傻子说话么!”
“他妈会不会说话?人家都死人了,嘴巴和吃了粪似的怎么······”我话音还未落,只听“噗嗤噗嗤”两声,我们都齐齐扭头看去,只见我爷爷手中握着的那匕首,就已经划破了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肤,不过还好,是手腕上的是皮肤.
就在眨眼的功夫,那具尸体的手腕上就流出了一大滩的黑血来,是纯黑的,和石油似的,没有掺杂着任何别的颜色。
寨子里的人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也同时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剩下的那几具尸体的手腕处,也同样流出了一团团黑色光亮的血迹来,实在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而面对朱阿毛家他爷爷的时候,我爷爷则是直接掀开了那块儿白布来,他爷爷那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咬了五官的脸,就已经暴露在了大家伙的眼睛中。
总之和我大姑的死法挺像的,脸上的肉不知道是被什么啃咬了还是用勺子一勺一勺挖掉了,手段极其残忍。
看着那张血淋林的的脸,我忽然想起来,清晨,在那竹屋水盆里看到的那张鬼脸,就是这张脸,轮廓,一模一样!
我吓得一颤,意识到,原来我提前在水里看到哪个人的轮廓,哪个人就会死!先是我大姑,后来是朱阿毛他爷爷,意思说,下一张在水中看到的鬼脸,就是下一个将死之人!
简直是细思极恐啊,这一想法刚到我脑子,我的双腿就已经开始发软了,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我估计直接就能吓得摔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我爸也神色匆忙的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茶壶,双手全是黑红的血,他急匆匆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我爷爷。
我爷爷也二话没说接了过去,将那茶壶里的东西就直接倒在了朱阿毛家爷爷的尸体上,然后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符纸,不过是淡黄色的,颜色很浅。
他嘴里默念着:“乾坤定位,赫赫煌煌,解呪瓜,现出蛇蛊,喼喼如律令!”咒语刚念完,那张淡黄色的符纸直接“砰”的一身,燃成了一个火球。
我爷爷趁热打铁的就将那火球直接塞入了朱阿毛家爷爷的口中,其实所谓的口,就是他脸上已经挖出的一个血肉泛滥的大口子。
火球一靠近尸体,便迅速燃成了灰烬。
我爷爷干净利落的起身,对着尸体拜了三拜,然后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门,高声道:“都且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众人也倒是都识趣,听了我爷爷的话,都四下散开了,各自回了各家。
我就站在我爷爷身后,顾伯和剩下那些能说得上话的人,又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朱老,这到底是啥东西在作怪?是不是有鬼啊?这寨子里,以前哪里出现过这样的事?要说是人为的吧,也绝不可能!他们家一家老好人,这寨子里的人怎么会下那个狠手去。”
“就是啊,怎么回事儿啊?”
“朱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就偏僻那盯上了这家人啊?”
“一家这七口人,就只剩下了阿毛一人了,这以后可让他怎么办······”一个大婶儿抹了抹眼泪。
我也扭过头去,叹着气望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阿毛,他正傻呵呵的笑着,双眼无神,看样子,应该是被吓傻了。
我爷爷接过了我爸手中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污浊,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家大伯咽了口口水,着急问:“朱老啊,你认准了吗?真的是鬼?”
我爷爷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擦着手,然后沉声道:“这个,要比鬼厉害,名为煞!鬼有形,而煞无形!”
“煞?”众人诧异,一脸不解的望着我爷爷。
顾伯算是我们寨子里胆子比较大的,可是听了我爷爷说到此处,还是不禁颤了颤,他瞪着眼睛问:“人死了不是有的会变鬼?这煞是什么?怎么会比鬼还厉害?”
我爷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顾伯,回答道:“人要死时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生病时就是和魄散了,所以要用药物去阻止它散发,如果和魄和力魄散了就容易鬼上身。”
“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这人死后,存在着巨大的信念的,魂魄又不愿消散的,这就依旧有着完整的灵魂,它又不愿去投胎,便会形成世人眼中的鬼。”
“爷爷,看来做鬼也不易啊。”我眨了眨眼睛。
我爷爷脑袋上拍了拍我,欣然一笑,点头:“人分好人坏人,鬼分好鬼坏鬼,做鬼不易,做人,更不易!”
“那朱老,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一群人围着我爷爷,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准备放他走。
他们死死的拽着他,我爷爷也很无奈,抬手让我爸爸先离开,他让大家先安静,“都先回去吃饭吧,这都中午 了,你们拽着我也没用是不是?况且,这煞鬼,是因为死后怨气过大,才会久久留恋人世间。我老汉呢,生平也就学学了那么点东西,实在也没有啥办法啊。”
“哎?朱老,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您好歹是咱们寨子里唯一懂这些东西的人,您不救我们,谁救啊?大家说,是不是啊?”顾伯拉住了我爷爷的衣服,一副你不答应救我们,就不能走的模样。
听了他的话,大家赶紧也都附和着:“是啊是啊!朱老您可要救我们啊。”
我爷爷也不管不顾的,反正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径直拉起我来就大步朝着我们家走去,背后是他们的叹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