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像个柱子似的就杵在茅厕门口，小南也二话不说的一把把我拽了过去，嘴角露出一个很明显的嘲笑来，他瘪着嘴像个老太太似的：“我说你干啥呢？蹲个坑儿老半天的至于么？不怕这山跟前儿的蚊子把你吃了？”

“嘘，小南，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顿了顿，竖起耳朵来，刚刚那个有缘凄厉的唱戏声，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小南皱皱眉，但脸上的嘲笑表情依然没有消失，他边拽着我往回走，边笑我：“怎么的，人家都有阴阳眼，难不成你有阴阳耳了不成，你听见啥怪声儿了？”他的步子迈的很大，从斜坡上一路拉着我往下走。

“咱们老师教的什么，课本上也写的明明白白，建国以后都不许成精了不是么？你就是听到了什么，你也得当没听到，赶紧走，看你是吃饱了撑的，犯困了······”

小南唠叨着直教育我，这升学还得看家庭呢，要知道我爷爷是那样一个人，不知道到时候后会不会对我上大学有什么影响。

我也低着头大步往前走着，蓦地，小南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抬头，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前方愣愣的不动，我随手就拍了拍他，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指指，就让我往过看。

此时，朱阿毛家不小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荒凉不已的舞台来，上面是一块儿红色地毯，不过天色实在太暗，看起来，这红色地毯上布满了不知道多少灰尘。

而在那看起来破旧不堪的舞台之上，是一个凄凉的身影，很瘦小，外面的衣袍却在这黑暗下红的刺眼，甚至红的快要滴血。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就站在那台子的正中间。天色已经很黑，我却能清楚的看到她身下那一大滩湿漉漉的水渍。

“五子，你······你能看见吗？能······是不能？”小南就在我身旁，我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也很乱。

我手脚僵硬的尝试着挪了挪，浑身发抖着睐了他一眼，也结巴着：“你······你他妈废话，我又没······没瞎······”

话音刚落，我之前听到的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戏曲声再次响起，这其中虽说是一股子戏曲的腔调，但声音确实十分幽怨，用恐怖两个字，已经不能来表达我此时的内心了。

总之，这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就像是捏着嗓子故意哭着诉说的一样，反正打死我，我都不能相信这是一个人可以发出来的声音。

那个幽幽的身影，还在朱阿毛家的院子里晃荡着，是那样的凄凉，也那样的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现在咋办啊？”小南的声音中，几乎带了一股子哭腔，但是声音也是放到了最低，生怕下面那晃晃悠悠的东西缠上了我们来。

我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浑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给打湿了，湿乎乎的黏在了身上，浑身是说不出的难受，头皮发麻的就如同触了电一样。

“你爷爷······不是会抓那个东西吗？你······你会不会？”小南不死心的再次问我，他绝口不提那个‘鬼’字。

“不会。我又没见过这个玩意儿，我只知道，我爷爷小时候和我说过，童子尿和舌尖血有用，但是，好像只能对付一般的那些孤魂野鬼，要是个厉害的，那就没啥用了。”我咬了咬牙，眼睛不敢移开，接着说：“我也只是听说，我也没见过，况且，我从来就不下相信这些，你还不知我家那些人······”我死死的攥着拳头，双腿，还在不停发抖。

院子里还回荡着的那个瘆人的声音，小南干着急的踩了我一脚，骂道：“让你和你爷爷好好学习那些有用的吧，你还不，看看，真遇上了，这下没辙了吧。让你平时作去。”

“唉？你想学你怎么不去学啊？老古董啊？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你不知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也没啥好脸色，只能为难的颔着下巴指了指朱阿毛家院子里：“这样吧，要是个孤魂野鬼啥的，咱就用童子尿，总不能真的让那玩意儿害了人去，反正我现在还憋着呢。要不是话，咱们就跑······”

小南看了我一眼，为难的点了点头，见我走在前面正要下去，又拽住了我，不好意思道：“尧五，那啥，一会儿尧是真用童子尿，还是用你的吧······”

“你奶奶个腿儿的，万一老子的不够用怎么办？那不是找死呢？”我往他头上拍了一拍，这家伙，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是，五子，我实话和你说吧，其实，我已经不是处男了······所以，我怕······”小南偷摸的撩起眼来瞅了我一眼。

我心里这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火气“蹭”的就窜上了头，眉心也跟着突突直跳：“好你个犊子啊，当时明明说好的，上高中不找对象，不偷腥，和那些娘们儿本来就没有共同语言，你到头来竟然自己干了这好事儿了。那我可也就不遵守咱们兄弟的约定了。”

“行行行，你找几个都没问题，兄弟无条件支持你。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那个玩意儿去。”小南推了推我，我也朝着朱阿毛家的院子再次看去。

刚刚还在台子中央的那个红色袍子的女人，已经飘荡着到了朱阿毛家爷爷奶奶的窗户外头，戏曲声已经停止，只不过，她越飘荡的高，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就越发的明显。

直到······

朱阿毛家爷爷的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惊叫，那个红色的身影也正背对着我，黑色长发遮挡了她整个背面，可唯独······

她似乎没有脚，可是，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却是在她红色袍子之下异常的明显，就那样耷拉着，软软的吊着，晃动着······就那鞋子上的花纹，我都能看到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