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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子月中落 天香云外飘: 秦可卿的身世 曹家浮沉

康熙四十七年的帐殿夜警事件影响非常深远,曹家也在这影响的波及之列。大家知道,曹家跟康熙、跟太子的关系太密切了,而且他们也无法把康熙和太子的关系择开。康熙在那么多年里面都这么信任太子,都培养他,大家已经习惯了,往往是康熙主持朝政的时候,太子就坐在他旁边,康熙问话,太子也问话,康熙发指示,太子表示同意,甚至还补充点什么;当然最后拍板的是康熙,但太子你能不尊重、不服从吗?如果康熙和太子没有在一起,那么往往是官员见了康熙以后,还要再去见太子,起码要去请安。当时所有官员都认为这两个人是不可分割的。曹雪芹祖上,直到他父亲一辈,就是这么对待康熙和太子的。

康熙几次南巡,都带着太子一块儿,到了江宁以后,就住在曹寅他们家。曹寅就是曹雪芹的祖父,是康熙的发小。曹寅的母亲是康熙的保母之一,而且是保母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她姓孙,孙氏。康熙出生以后,他的父亲顺治皇帝根本就不在意他。顺治皇帝当时忙什么呢?忙着跟董鄂妃谈恋爱呢。他就盼着董鄂妃给他生儿子。董鄂妃后来真给他生了一个,他当时就当着群臣说,这个是我的第一个儿子。如果这个儿子一天天长大的话,皇位就传不到康熙那儿,就一定会传给这个儿子。可是后来这个儿子夭折了。即使这样,顺治在他得病、身体不行的时候,还曾经想把皇位传给他的一个兄弟,都没想传给康熙。这个时候,顺治的母亲孝庄太后起了重要作用,她经过一番斡旋,最终落实了由康熙继承顺治的皇位。

康熙也没有母爱。这倒不是因为他母亲不爱他,而是因为清朝有一个规矩,就是皇后也好,其他的妃嫔也好,生了孩子以后,一律是把孩子搁在另外的地方,甚至是紫禁城外去养。一年里面,只有逢年过节或一些大典的时候孩子才能跟母亲见面。他们平常是在保母跟前长大的。孙氏就是康熙的保母。

当时最可怕的流行病就是天花,也就是出痘,一出现疫情就会死很多人,特别是婴幼儿,死得特别多。皇宫里也不例外,很多皇子、公主都是得天花死的,顺治皇帝以及后来的同治皇帝,据说也都是得天花死的。《红楼梦》里面对这个情况也有反映。巧姐出痘,你看王熙凤跟贾琏多着急啊!当然贾琏是假着急,后来他利用那个机会干别的去了,咱们不多说了,凤姐是真着急。康熙有一个优势,就是他很早就得了痘疹,而且康复了。天花这种病属于你得了没死,就一辈子不会再得的那种,就是你获得终身免疫力了。所以康熙就成为顺治所有的儿子里面生命最有保障的。这也是后来孝庄太皇太后做主,让康熙成为皇帝的一张王牌。据说康熙脸上是有麻坑的,因为痘退了以后会留下疤痕,不是很多,浅麻子。康熙后来被安排在紫禁城外,就是现在的西华门外北长街福佑寺长大的。每天与他朝夕相处的是他的保母。有人说那就是喂奶的奶妈是吧?不是。奶妈是喂奶的时候才来,这个保母的“母”没有“女”字边,不是现在的劳务公司、家政服务公司介绍的那个保姆,是“母亲”的“母”,意思就是替代母亲的女性。负责什么呢?负责全面培养他,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进行素质教育,从小教你要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你见人应该怎么样行礼、请安,你社交活动当中要怎么样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怎么和人对话的时候和蔼可亲、言辞得当,怎么懂得善良,懂得爱惜东西……是负责全面培养他这个人的。所以康熙打小就跟孙氏关系非常好。

康熙和曹寅的关系太不平常了。为什么说他们是发小呢?大家知道一个人读书太寂寞了,所以就有所谓“陪太子读书”的话;康熙那个时候当然没有被立为太子,那就是陪皇子读书。谁来陪呢?往往就从保母的儿子里面选合适的少年。当时曹寅就被选来陪着康熙一块儿读书,是一个陪读。康熙当了皇帝以后,曹寅就成为他近身的侍卫,禁卫军当中的小头目。那当然太可靠了,一块儿玩儿大的,没有更合适的人了。而且后来康熙除掉鳌拜,这些近身的侍卫也起了很大作用。鳌拜是一个擅权的权臣,康熙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法除掉他。最后康熙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他身边的一些侍卫包括曹寅都会摔跤,鳌拜进来见皇帝的时候,康熙是少年天子,就好像闹着玩儿似的,“把他给抓起来”。鳌拜就没怎么太反抗,因为抓他的都是些小孩儿,他觉得拉拉扯扯的好玩,没想到真给抓起来了。鳌拜身边也没有别的人,没人来救他,就这么把鳌拜给除掉了。

因此,康熙后来带着太子南巡的时候,几次都住在曹寅家。江宁那边很多官员按官阶、按地位都比曹寅重要,更何况皇帝不应该住在任何官员的官邸,应该住在行宫。但康熙就住在曹寅家。据正式的史料记载,孙氏当时还活着。当然,皇帝来了,孙氏就要过去谒见;见了皇帝,就要跪下。康熙立刻把她搀起来,不让她跪,而且“见之色喜”,还跟周围的大臣说,“此吾家老人也”。按说不应该这么说,你再喜欢她,她只是一个保母而已,一个高级奴才罢了,但是康熙对她的感情太深了,他说这是我们家的老人啊!而且他当时兴致非常高,正好萱草开花——萱花,萱草在中国是象征孝顺母亲的,所以他就写了一个大匾,叫“萱瑞堂”——这里面凝结着曹家和康熙关系里最甜蜜的东西。

那么曹家和太子的关系怎么样呢?也非常好。不过太子跟曹家的关系,说起来就没有这么多温馨的色彩了,就比较粗鄙。太子后来是一个很不像样的人,到处掠取财物,多少钱他也不够用,多少银子在他手里也像流水一样花掉。他经常让他的奶公到曹家去取银子,一开口就是两万两。曹家就立刻想办法给他两万。过几天又来了,又要两万。就在太子被废之前的短短几年里,太子的奶公凌普,光是这一个人,就从曹家和李家——就是曹寅的妻子的娘家,她娘家哥哥叫李煦,当时一直当着苏州织造,是另外一个康熙宠信的人——取了八万五六千两银子。这是多大一个数目!他们经济关系的背后,也就反映出他们的权力关系。所以曹家当然希望胤礽能够顺利接班。

这跟《红楼梦》有什么关系呢?曹家和康熙、和太子胤礽的这种亲密关系,被写进了《红楼梦》里,而且不止一处,现在我仅举一处,就是第三回。第三回写林黛玉进府,到了荣国府中轴线上那个大宅院的正堂,看到了一个金匾、一副银联。请注意,一个是金的,一个比它低一等,但是也不得了,是银的。

金匾上面写的是什么呢?是皇帝的御笔,三个大字——“荣禧堂”。这“荣禧堂”匾的原型就是后来一直挂在江宁织造府的“萱瑞堂”匾。从字面的含义上都可以看出它们的关系——“萱瑞”跟“荣禧”都有一种吉祥的、预示着这个家族会越来越繁荣的含义在里面。所以,曹雪芹实际上是把他祖父家里面的金匾通过艺术升华,变成了林黛玉到荣国府看见的这个金匾了。这倒还罢了,这个金匾是赤金九龙青地大匾,盖着皇帝的戳子。

写完金匾,曹雪芹又写林黛玉看见一副银联。曹雪芹用笔非常仔细,他不是马上接着写银联,而是隔了一些文字再写银联。这个银联是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迹。就是把乌木上抠一些槽,然后把银子压进去。这个对联写的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胤礽做太子的时候,有一副对联备受康熙赞扬,于是他到处把它写出来送人。他在江宁南巡的时候把它送给别的官员,都被记载在案,史书上只是没有具体记载他也写了送给曹寅。他没事就写自己这个“名对”,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对出的一个好对子:“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把这两副对子对比一下,结构相同:“座上”与“楼中”,“堂前”和“江上”都是呼应的;对联最后一个字呢,干脆就一样,上联都是“月”,下联都是“霞”。把林黛玉在荣国府看到的那副银联,和真实生活当中胤礽做太子的时候写的对联加以对比,就会发现这两副对联之间有一个从生活真实升华到艺术真实的过程。

胤礽这副对联的事儿,最早记载在康熙朝一个大官王士祯所写的一本书《居易录》里面。我看到起码有两本清史专家的著作里,都引用了王士祯《居易录》里的记载,说明这记载是可信的。但是最近有热心的红迷朋友告诉我,“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是两句唐诗,是唐朝刘禹锡的一首题为《送蕲州李郎中赴任》的诗里的,经查,这确实是刘禹锡老早写下的诗句。那么,王士祯的所谓“太子名对”的记载该怎么看待呢?王士祯行文比较简约,我想,他所说的情况,可能是当年太子还小,他的老师说了刘禹锡诗里的前半句,作为上联,让他对个下联,他当时并没有读过刘禹锡的这首诗,却敏捷地对出了下联,与刘禹锡的诗句不谋而合——这当然也就足以受到老师夸奖,康熙知道后当然也就非常高兴,一时传为了美谈。当时太子不但学对对子,也学书法,他一再地写这两句,因为书法好,经常写出来赏赐臣属,说这两句是他的“名对”,也就不难理解了。

书上写这副银对联,落款是“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这些字眼里,其实也都埋伏着意思,都是在暗示太子。真实生活里,曹寅跟康熙是一辈的,他转化到小说里,就是贾代善;曹颙和曹□跟太子是一辈的,他们转化到小说里,就是贾政这一辈。因此,写对联的人就称自己跟贾政是同辈的。他们祖上虽然是主奴关系,但是起初都在关外生活,又一起打进关内,因此谦称是“同乡世教弟”。这位“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是谁?《红楼梦》里后来写贾府为秦可卿大办丧事,来了四家王爷参与祭奠,他们是东平郡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和北静郡王,并没有东安郡王,可见曹雪芹在对联落款上写出“东安郡王”,是别有用意,是在影射“东宫”写对联的时候还安好,但是到后来可能就“坏了事”。曹雪芹给这个东安郡王取的名字也挺古怪的,叫穆莳。这其实也是有用意的。穆,古语里通“默”;莳,是将植物移栽的意思。胤礽一生两立两废,两次从毓庆宫移往咸安宫被圈禁起来,这么一想,曹雪芹用这些字眼来写,确实都是在影射废太子胤礽,否则,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我们从帐殿夜警往下捋,果然发现康熙和太子跟曹雪芹的祖、父两辈关系是非常密切的,他写《红楼梦》的时候,就把他从祖、父那儿得到的一些信息,很巧妙地写进了自己的书稿里面。我想这个结论应该是成立的。下面还会讲到,太子后来第二次又被废了。虽然第一次被废半年后就复位了,但是三年后,他再次被废掉了。而且康熙第二次废太子之后,就不再立太子,也就是说从公开地指定太子,建立皇权的储位,变为了用秘密建储的方式来完成权力过渡。就是我看重某一个阿哥,重点培养他,但是不露声色,也不告诉他,你就是太子了,因为这样他就容易骄横,容易产生其他不好的心思。我信任他,但是又控制他。后来,多数人都认为他看好的是十四阿哥。康熙信任十四阿哥的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让他当抚远大将军,去西征,给他以重兵,由他指挥。这个十四阿哥也很争气,收复了西藏,消灭了很多叛变的部族,使得清朝的政权更加巩固。康熙晚年非常喜欢十四阿哥,看起来也确实想把皇位移交给这个儿子。可是他又病了,他没觉得自己这次可能到了生命的终点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好,所以就没有及时地把他所看重的十四阿哥从西北调回北京。当然如果真是下令调回的话,那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就是二十四小时地不断换马,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回到京城。他没来得及把他心爱的十四阿哥叫回来,就忽然不行了,生命垂危了。其他的阿哥都不知道确切消息,只知道父皇病了,究竟病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重,不清楚。但是有一个阿哥知晓康熙的病情,就是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十四阿哥的同父同母的哥哥。

太子二废之后,好几个阿哥都想谋求太子的地位,比如说八阿哥胤祀就曾经动过心,想成为太子。康熙对此是高度警惕的,曾经痛斥八阿哥,没让他得逞。但有的阿哥还是蠢蠢欲动,或者联合起来,或者共同拥戴一个,都希望通过皇权继承谋取好处。四阿哥平常很谦和,给人造成错觉,仿佛他从来不管这些事;再说他年纪也大了,他是老四,康熙晚年,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很早就在王府里面养喇嘛,搞佛堂,这样就使大家放松了对他的警惕。现在北京有一处极有名的名胜,叫雍和宫,就是由他的王府改造而成的。万没想到,在康熙弥留的时候,掌握康熙病情真相的唯一皇子就是这个四阿哥。他何以能够掌握康熙的情况呢?他把当时的步兵统领隆科多给笼络住了。这个人很重要,就等于是禁卫军的头目,因此他就掌握了康熙的情况。当时康熙不是在紫禁城里面,而是在西郊的圆明园。隆科多就等于把康熙控制了起来。据说隆科多当时也有考虑,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投靠哪一个阿哥呢?投靠哪一个对我最有利呢?十四阿哥?十四阿哥远在西北,再说隆科多原来跟他的关系也不好。其他的阿哥里,想来想去,跟他关系最密切的就是四阿哥,所以他就把康熙的病情告诉了四阿哥。因此据史书记载——这个记载是进行过一番修改的,即便这样也仍然留下了痕迹——四阿哥一天之内好几次进入圆明园,而且能够直接到康熙的病榻前,所谓探视,比之前的帐殿夜警不是更可怕吗?康熙死后,有两个权臣,一个是隆科多,还有一个是年羹尧,他们两个宣布康熙临死的时候留下的遗嘱就是四阿哥特别好,特别像我,应该把皇位传给他。这样雍正就登上宝座了。

据说雍正登基的时候,还表现出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甚至还苦苦哀求,说别让我当这个皇帝了,似乎他确实没有权力欲望。但是一旦坐定了宝座,龙袍一旦穿到了身上,那就不客气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封官爵,把兄弟们和一些功臣全都予以加封,没有贬任何一个人。同时通知他的弟弟十四阿哥,让他火速赶回北京,因为父王去世了,我即位了,你要赶快回京。当时出现这样一个事态,对曹家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因为当时,曹家和许多阿哥关系都比较密切;当然和太子那一支是最密切的,其他的比如八阿哥、九阿哥也都很密切,和十四阿哥也非常要好,但是偏偏和四阿哥关系比较疏远。因此康熙死后,曹家就面临灭顶之灾。

当然,当时曹家无非是一个江宁织造,雍正要对付的政敌太多了,一时还轮不到他们。他要对付哪些人呢?首先就是不服气的兄弟们。最不服气的就是跟他同母的十四阿哥。据说十四阿哥回到京城以后,根本不给他下跪,很桀骜不驯。十四阿哥不服,他们两个的母亲也喜欢小儿子,并不喜欢雍正。雍正当了皇帝以后,马上就要给他的母亲移宫。她原来无非是康熙的一个侧室,现在要把她尊为皇太后,就要移到皇太后住的宫殿里去。他的母亲坚决不移,等于也是对雍正不满意,向着这个弟弟。再加上八阿哥、九阿哥结成联盟,共同对付他,使得形势更加复杂了。这两个人使尽了招数,要颠覆他的皇位。后来雍正就把他俩圈禁起来治罪,革掉了他们的爵位,甚至把他们革出了皇族,再后来就宣布他们简直不是人了,给他们两个各取了一个怪名字,一个叫阿其那,一个叫塞思黑。民间很多传说,说八阿哥被叫作“阿其那”,就是狗的意思;九阿哥被叫作“塞思黑”,就是猪的意思。根据清史专家的研究,在满文里面,“阿其那”并不是狗的意思,“塞思黑”也不是猪的意思。经过一些专家的严密考证,认为“阿其那”其实是八阿哥失败以后给自己取的一个名字,意思是“俎上冻鱼”,俎就是案板,案板上面已经冻坏的鱼,是任人宰割的意思,是一个失败者给自己取的很无可奈何的名字。“塞思黑”呢?据专家考证,是“讨厌”的意思,在满语里面是讨人厌的意思。不管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都被治得非常惨,后来他们相继吃了东西以后立刻呕吐,很快就死掉了,据说是被雍正毒死的。这个传说应该是可信的,否则怎么会两个人都死得那么巧,而且死法是一样的?此外,雍正还要对付另外几个兄弟,就不细说了。

他还要对付隆科多和年羹尧。不是这两个人帮他登上皇位的吗?是的,这两个人的问题就在这里,他们知道得太多了。有时候在皇帝面前,什么都不知道是死罪;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死罪。这两个人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他必须把这两个人除掉。后来这两个人果然都被治了罪。

雍正登基以后要对付的人很多,一时间顾及不到那些更小的官员,但他还是及时把李煦给惩处了——在雍正眼里,李煦特别讨厌。前面讲到过,李煦是曹寅的姻亲,是他妻子的哥哥。当然那个时候曹寅已经去世了,曹家是曹□在担任江宁织造。李煦被治罪以后,在雍正三年的时候,雍正就把曹□交给了怡亲王看管。这个怡亲王就是十三阿哥胤祥。雍正当皇帝以后,别的兄弟为了避他的讳,名字里的“胤”字一律改成了“允”字,所以下面说十三阿哥的时候,就叫他允祥。允祥原来是所有阿哥当中最不得志的一个。康熙等儿子们长大了,就纷纷给他们封爵,分别把他们封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等。两次封爵,第一次允祥年纪还小,没封上,倒还好解释;第二次,允祥的弟弟都封上了,允祥还是没封。康熙死前,唯一没被封爵位的成年儿子就是允祥。为什么会这样?经过一些分析,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猜测:帐殿夜警是有人告密的。谁告的密呢?实际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大阿哥,但是大阿哥魇太子的事败露了,被圈禁了;另一个很可能就是允祥。但是这个事康熙不好对别人说,而且他也希望从允祥那里得到情报,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但是告密这种行为,特别是告兄长的密,又让康熙觉得并不值得褒奖。况且后来康熙又发现太子是被魇了,是冤枉的,所以就更不喜欢十三阿哥了。康熙的表达方式之一,就是始终不封他爵位,他就成了一个很尴尬的人物。可是雍正一当权,立即封允祥为怡亲王,最高的爵位,而且对他非常信任。所以在雍正三年的时候,雍正腾出手来惩罚曹家,惩罚曹□,就先把他交给了怡亲王。他跟曹□说,你别乱找门路了,你有什么事,就跟怡亲王说,怡亲王他疼爱你,所有事他都能帮你解决。雍正当然不是当面说的,而是在曹□的奏折上加的一些批语,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这就对曹家很不利了,因为在康熙朝最不受宠的阿哥现在成了亲王,曹家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面,这不是什么好事。据说,怡亲王这个人还不是特别凶恶,所以对曹家,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地帮着雍正立即加以毁灭性打击。

直到雍正五年,雍正才彻底腾出手,这时他把其他政敌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开始处理他不喜欢的官员。他有一个基本原则,凡是当年他父亲喜欢的,他都不喜欢;凡是他父亲不喜欢的,他就偏要喜欢。雍正在这样一个原则下,整治了一大批康熙朝受宠的官员,其中就包括曹□。雍正五年,曹家被抄。曹□的一项罪名,是他的家仆骚扰驿站。应该是真有这样的事,但是如果康熙还活着,这根本就算不上多大的事。那时候曹家有康熙护着,谁敢为这样的事情告曹家?曹寅死前,康熙听说他得的是疟疾,立刻让驿站马不停蹄地给他送特效药金鸡纳霜,可惜曹寅没等药送到就咽气了。那时候康熙自己事情正多,而且非常烦,曹寅死的那一年,也就是康熙对胤礽彻底失望的时候,那一年里他二废太子。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势下,康熙依然顾念着曹家。曹寅死了,他让曹寅的儿子曹颙接任江宁织造;没多久曹颙又死了,他又亲自过问,为已经绝后的曹寅过继了侄子曹□,还让他当江宁织造。康熙六次南巡,四次住在江宁织造府里。他深知曹家的任上亏空,其实都是因为接驾造成的。但是康熙死后,雍正查亏空,就查出曹□的大亏空,他装傻,曹□也无从辩白,不能说这亏空其实是您父皇南巡的时候接驾造成的。雍正六年,曹□被逮京问罪,枷号了,虽然在北京也拨了一个有十三间半房的小院子给他们家住——这个院子应该在崇文门外,一个叫蒜市口的地方。“枷号”就是每天戴上大的木枷,有时候甚至还有铁包的边,或者是铁木结合的东西,戴着在街上站着;还不能不出声,要不断地喊,我有罪,我有罪;你有什么罪,得跟过路人说清楚——就是当街示众。曹□是这样一种很悲惨的境遇。

《红楼梦》里面很少写到雍正朝曹家的情况,即便是从生活的原生态上升为艺术的情景也都比较少。曹雪芹好像不太愿意写这一段,他重点写的是乾隆朝发生的故事,那一朝上层的政治权力斗争就更多地折射到了《红楼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