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秀来到谢文逊身边,谢文逊一把抓住她的手,冰凉刺骨,他忍着没有放手。
“娘子!娘子!让我看看你,娘子!”
素秀抬起头,还是那副秀美可人的模样,只是脸色惨白泛青。她望着谢文逊泪眼婆娑:“相公!你怎么不早些回来?”
这一句问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谢文逊心上,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住你,都是我的错!”谢文逊不知该如何谢罪,抬手朝自己脸上抽。
素秀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哭喊道:“不要!别伤了自己!其实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谢文逊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素秀泪流满面,哽咽道:“我知道你和陆小姐的事!邻家叔伯说陆家根本没什么小少爷,起初我不信,可是后来……后来你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是你娘子,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心事。虽然我不问,但我都知道的。那日你和陆小姐大婚,我,我跑到街上去看……”
“别说了!”谢文逊一把抱住素秀,痛哭流涕:“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呐!”
“我不怪你!”素秀抽噎着,轻抚他的脊背:“我真的不怪你!我是你娘子,看你过得好,我也高兴!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我太思念你了,食难下咽,睡难安寝,整日整夜的哭……”
两人抱头哭了许久,都哭得嗓子喑哑,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我要走了,阴阳殊途,我不能在此久留。”素秀离开谢文逊的怀抱,含泪凝望着他:“我舍不得你呀!相公,今世我们夫妻缘分近了,来世你可愿再与我做夫妻?”
“娘子!来世你我再结发,我定当待你好,再不让你受一点点苦!”谢文逊摩挲着她的脸庞:“我们一起厮守白头!”
“好!”素秀点头,眼泪如断线珠子,一颗一颗滴落下来:“那我便在奈何桥畔等着你!”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素秀目露惊讶,唇角却缓缓翘起,一字一句道:“一言为定!”
谢文逊随着她一起站起身,恍然觉得哪里不对,诧异道:“你不是已经作了鬼吗?怎地青天白日也能出来与我相会?”
“青天白日?”素秀四下里看了看,讶异道:“这哪里是青天白日呀?”
黑暗如浓墨,从四周涌来。素秀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谢文逊惊慌地望着四周,雾气般的黑暗逐渐将他吞没。
一阵眩晕过后,眼前出现一点光亮。光晕模糊摇曳,渐渐充斥了视野。谢文逊使劲揉了揉眼睛,是地上摆的白烛火光,桌案、书架、文玩摆设,身后的窗子透进月光,他仍在陆府的书房。
犀角已经烧完,那块旧罗带掉落在一旁。
谢文逊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前月光,喃喃道:“你不怪我,我便放心了!终于可以放下了!”
翌日,陆府姑老爷莫名生了重病,请了全城的大夫都说药石惘效,三日后,人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