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朦胧亮时,江沨已经醒来。小瓶子房间没有动静,应该还在睡着。
这一觉睡得确实很不舒服,但是清晨的空气很新鲜。车昨晚已经让同事开回去了,江沨决定步行去坐公交。
时间还算早,但这座城市已经苏醒。当她真正醒来的时候,人们便会进入紧张与忙碌当中。而江沨,便是这座城市秩序与安全的守护者之一。每每想到这一点,他便会由衷感受到一种荣耀与荣幸。
“抓住他!快抓住他!”
车才到站,便又有一个瘦削的小子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女孩儿也从门里挤出来,在后面拼命喊着。
江沨不用大脑都知道那人是个扒手,于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扒手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江沨制住。起先他还想反抗,但当他见识到江沨的身手以及身上的衣服时,登时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副算我倒霉的样子。
“东西呢?”江沨沉声问。
扒手垂头丧气地拿出了一个手机。这时女孩儿也追了上来,对着江沨连连鞠躬道谢。江沨看了一下这个女孩儿,白净俏丽穿着职业装,大概是一个刚入职场的新人,脚底下的高跟鞋都有些踩不稳。
“还丢了别的东西吗?”江沨把手机还给了她。
“没了没了。”女孩儿再次称谢。
“车还没走,快上去吧。”
女孩儿也确实担心自己要迟到,于是踩着高跟鞋朝着公交跑去。公交司机也是刻意等了女孩儿一下,甚至从江沨身边经过时还鸣了一下笛。车上和周围的人也都在叫好。
扒手幽怨地看了江沨一眼,意思是你瞧吧,你算是露脸了,我多倒霉。
没到上班时间就抓回一个扒手,这效率和敬业精神简直了。江沨把扒手铐在所里的椅子上,问他干嘛要偷东西。
“没有钱啦,肯定要做啊。不做的话,没有钱用。”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没钱你不会去上班吗?”
“打工这方面,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不会做,就是偷这种东西,才可以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扒手说这句话就像唱出来一样,声调和韵律都很有意思,脸上的表情更是带了些满不在乎,但也成功激怒了江沨。
江沨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你是警察,你不能打人。”扒手惊恐道。
“脱了衣服就不是了。”
“别别别,饶命饶命,不敢了不敢了。”
“那你还打工不打工了?”
“打打打,不打是王八蛋。”
江沨也懒得再理他,只是内心却多少有些无奈。像这种蟊贼真的是抓之不尽,而且抓到之后还是这样的态度,除了关他们几天甚至找不到别的办法来收拾他。如果他不是个警察,他真想挥起拳头给这个小子一顿痛扁。
这一天又是在忙碌中度过,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回到宿舍的江沨已经是疲惫不堪。
他坚持着冲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却看到一条来自于悦如的消息:“归途这个游戏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小瑶传给我的。”江沨回道。
“这个游戏有问题。”
江沨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可能与连环跳楼案有关。”
江沨一个激灵,立刻发过去一串问号。
“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后面于悦如又发过来一个地址。这看来是于悦如的私人住址,但是事关重大,江沨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叫了辆快车。
于悦如住的这个小区环境非常好,门禁也比较严格,安保打了个电话才给他放行。
房门打开,于悦如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雪白的肌肤大部分展露在外面,如瀑布一般的头发更是给她添了许多妩媚,尤其是胸前的轮廓,在这件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晃眼。
“干嘛不进来?”于悦如有些奇怪,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妥。
心正何妨月影斜!江沨想着于悦如说过的这句话,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江沨看木地板很干净,于是问:“拖鞋呢?”
“我这儿还真没有男人穿的拖鞋,鞋套要不要?”
“那也行。”
“进来吧,哪有那么多事儿。”于悦如说着已经走了进去。
江沨抓了抓头,心想心理咨询师不都是有洁癖的么,看来电视里演得也不都是真的。
“喝点什么吗?”
“不用。”
于悦如哦了一声,还是去倒水了。江沨打量了一下于悦如的住处,这里应该是属于那种拎包入住的精装修房,面积不大但十分精致。只是家具的风格很简约,除了书之外几乎也没有太多的饰品,这倒有些像个心理咨询师的家了。
“随便坐。”于悦如指了指沙发。
“你刚才说游戏与跳楼案有关,具体是怎么回事?”江沨坐了下来。
于悦如则坐在了旁边的一张休闲椅上。但就是那轻盈随意的一个落座,都像是带了一万种的风情。她很自然地把一双腿并向了一侧,然后理着自己的头发,旖旎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幅画。
非礼勿视,心正何妨月影斜。江沨不住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于悦如似乎并没有注意江沨的心里变化,只是说:“从我的角度看,这个游戏无疑就是一种诱导,诱导人进入它的节奏。”
“诱导?”提到正事,江沨也就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对,它就是在给人洗脑,让玩的人暴露自己的弱点,然后配上忧伤的曲子,让人一步步沉迷进去。”
江沨锁起了眉头,虽然他也有这种感觉,但目前为止他已经玩了二十多关,却并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
“你听说过蓝鲸吗?”
“蓝鲸?”江沨勾着额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说:“你说的是那个死亡游戏?”
“对。我怀疑归途就是这样的游戏,尤其在你说是张小瑶给你的时候。”
江沨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并且掏出了一包烟。每每陷入沉思的时候,江沨都会有这样的习惯。而就在他抽出烟准备点燃的时候,才想起这是在于悦如家。
“抽吧,给我也来一根。”于悦如说。
江沨奇怪她竟然也抽烟,但于悦如只是把烟点燃了,却并没有真正去吸。她只是怕江沨放不开而已。
吞吐了几口烟雾之后,江沨的思路稍微清晰了些,于是说:“这么说,你之前说小瑶具备了自杀的多种条件,可能也是与这个游戏有关?”
“我想是的。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一个人去割腕是要有多大的勇气。但是她的伤口又很浅,我想这就是游戏的任务之一。比如蓝鲸,它的游戏过程就包括逐步自残,然后彻底摧毁人的心智,最终走上绝路。”
江沨脊背都开始发凉了,说:“小瑶跟我说,她玩到第四十八关的时候游戏角色死了,最后的选项是聆听上帝的声音与回到世俗,她选择了回到世俗。”
于悦如点了点头:“如果她的游戏角色没有死,那么死的恐怕就是她。”
“这游戏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江沨无比震惊。
“对有些人来说是的,对大多数人则不是。我搜索了一下它的相关内容,大概判断出它是有一个筛选机制的。也就是说,心态阳光的人,或者对生活有希望和期待的人,会很容易答错它的问题,也就无法继续。而能够一直玩下去的,才是最终的受害者。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判断。具体的话,我想问一问小瑶就明白了。”
江沨点了点头,于悦如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基本对上了自己之前隐而未明的疑惑。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制作这个游戏的人内心是有多么险恶歹毒。
“电脑在哪里?”江沨问。
“在书房。”
“带我去,我看一下能不能破解掉它。”江沨握紧了拳头,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于悦如的书房也很精致,只是放在桌面上的一件胸衣让她脸颊瞬间红了。江沨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脑子里只有破解,破解!
游戏很快被打开,仍停留在冷却时间的画面。江沨手指乱飞,开始了他娴熟的编程操作,电脑屏幕瞬间被各种代码充斥。站在江沨身后的于悦如张大了小嘴儿,她没想到江沨竟然还有这样的才能。
但是不得不说,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挺帅的。于悦如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心里却起了一些涟漪。可惜这个男人已经被柳凡预订了,不然的话……不对,预订又不是下单,何况这个男人看柳凡的眼神并没有那种情愫。姐妹之间也可以公平竞争嘛,关键是看谁先把他装进购物车。毕竟好男人是越来越少了,能在自己面前坐怀不乱的人,要么就是真的好,要么就是真的无能。
江沨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被身后的这个女人当成了一件意向购买商品。
登登登!电脑忽然传出了一串类似警报的声音。
江沨脸色大变,失声道:“防护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