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莫逸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上不停闪烁的红灯,心紧紧地揪了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无法减轻心口的疼痛。我知道错了,请你快点醒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放你自由。他在心里深深地呼唤。接到管家的电话时,不停地催促阿健飞车回到别墅,亲眼见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莫名地感觉到她仿佛会离自己远去,竟然会痛彻心扉。一路驱车,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他都不介意,只知道一定要救她,不能失去她。她身下流出的鲜血都染红了车上的座驾,也染红了他的衣服。一路上,他不停地喊着她,只希望她不要睡过去。突然看到她脸上竟然带着一抹笑,他竟然心慌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从那抹笑里,好像有一股解脱的意味?不,你不能这样。他慌了,真的慌了。脸上的惊恐吓到了开车的阿健和坐在副驾驶的吴管家。
终于到了医院,车刚停下,医生护士就急匆匆地将昏迷不醒的纪语笑推进了手术室,莫逸辰和吴管家则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手术室上方的红灯悄无声息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莫逸辰惨白的脸紧绷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掌心里的刺痛,远不及心里那一阵阵揪心的痛啊。“莫先生,您先去换身衣服吧?”刚从外面洗车回来的阿健递过来一套新的衣服,这是他抽空去买的。莫逸辰结果衣服,缓缓地往一旁的洗手间去了。回到手术室外面,继续坐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门上的灯,却依然在闪烁。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也在某个地方等候某个人,可是,却没有像现在这般焦灼,这般的心如刀割。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一定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去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原来,她早就不知不觉地渗入了自己的生命里,而自己却愚蠢的不知道。想到这里,他就恨的想给自己一拳。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终于,门上的灯终于熄灭了,护士推着纪语笑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莫逸辰一个箭步跑过去,看到纪语笑依然在昏睡中,苍白的脸色看不到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着。“笑?”他伸手轻轻地覆上她的脸庞,心痛的无法自已,刚毅的脸上也挂满了泪痕。
“莫先生,请您让一下,病人还需要到加护病房观察两天,您先让我去病房吧!”一位护士走过来,轻轻推开了他。怔怔地看着护士推着纪语笑从自己面前走过,莫逸辰没有动一下,直到安成明和另一位医生精疲力尽地走了出来,才缓过神来。“成明,她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安成明。安成明冷冷地扫过他,把手里的病历交给那位医生,淡淡地说:“徐医生你跟他解释,我走了。”说完看也不看莫逸辰,从他面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莫总您跟我来吧!”徐医生看了莫逸辰一眼,心情沉重地领着他往自己办公室去了。到了办公室,放下病历,让莫逸辰坐在自己对面,略带责备地说:“上次不是告诉过您纪小姐现在不适合怀孕吗?怎么还是怀上了?”这话把莫逸辰给弄糊涂了,她什么时候怀孕了?“难道你不知道吗?纪小姐已经有了五周的身孕了,而这次就是因为剧烈运动,而造成了流产。”徐医生面色凝重地说。
徐医生的话如晴空霹雳般炸的莫逸辰完全停止了呼吸,怎么可能?“你……你说什么?”莫逸辰不置信地站起来,瞪着徐医生,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他使劲地摇着头。也不知道徐医生后面再跟他说了什么,莫逸辰仿佛失去了生机般,跌坐在椅子上。徐医生同情地看着他,莫逸辰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响。“难道没有办法再医治了吗?”莫逸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徐医生。“如果能早到十分钟,或许我还有把握,可你们错过了最佳的时间,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了。当然,我说的也是可能,如果幸运的话,她还是有可能的。”徐医生叹了口气,沉重地说。
听完他的话,莫逸辰万念俱灰,十分钟,该死的十分钟,如果不是自己混蛋,怎么可能会让她遭这样的罪呢?全是自己该死啊!想到这,他的心,再次地如撕裂般的痛起来,为什么?他真希望是自己死掉。沉默了一会后,莫逸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着徐医生说:“请你一定不要告诉她事实,一定,拜托你。”
徐医生停下手中的笔,看着莫逸辰,很久,才问:“你确定吗?”莫逸辰坚定地点点头,他不能让她知道,他不能确定,她现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不会受不了而一心求死,他不能冒这个险。徐医生想了想,才说:“那好吧,我去找院长商量一下。”听到徐医生的话,莫逸辰才拖着沉甸甸的步伐,往加护病房走去。到病房里,吴管家正坐在床边看着纪语笑,见莫逸辰来了,忙站起来。“护士小姐说,现在麻药还没有退,暂时还不会醒,您先陪陪纪小姐,我和阿健回别墅帮纪小姐收拾几件衣服过来。”吴管家看到病床上苍白无神的纪语笑,很是心痛,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呢?莫逸辰默默地点了点头,吴管家才转身出了病房。
吴管家走后,莫逸辰就一直看着昏迷不醒的纪语笑,抚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他轻轻地说:“笑,你快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给你自由,给你自由!这一定是你最希望的吧?”说完,脸上布满了泪痕。那天晚上,纪语笑虽然没有给他答案,但他想,一个年轻的女人,是在反抗他禁锢了她的自由吧?他坐在病床边,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话,但床上的人就是没有动静。直到吴管家拿着东西回到医院时,莫逸辰依旧坐在床边,握着纪语笑的手,放在面前,肩膀在轻轻颤抖。吴管家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退出了病房。
第二天,徐医生过来检查时,对吴管家说:“她已经没事了,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刚开始可以吃些流质的食物或汤,温补的药膳也可以,不过不能多吃,这两天还不能下地,不能碰冷水。一会搬到普通病房去吧。”吴管家点头应着,把医嘱都记在心里。“那莫先生,我让阿健送我回去,我去做点吃的送过来。”吴管家对依旧坐在病床边的莫逸辰说。
“不要回别墅了,到我的公寓去,阿健知道在哪里。”莫逸辰淡淡地说。吴管家点点头,转身走了。只是纪语笑一直没有醒过来,徐医生又来了几次,说血压和心跳都正常,现在没有醒来可能是她的求生意识比较弱,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莫逸辰听了他的话,再次体会到了悲痛欲绝的滋味。她究竟有多恨自己?恨到不想醒过来?
晚上的时候,安成明来到VIP病房,一见面就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一旁的阿健想过来,被他制止了。多年的好朋友,他怎么会不知道安成明为什么会揍自己?安成明冷冷地说:“都出来。”莫逸辰跟在他后面出了病房,阿健和吴管家也跟在后面,吴管家还细心地把隔间的门关上了,知道安院长肯定有什么话要说,又怕纪语笑突然醒过来,听到他们的话。“我已经交待下去了,她的月事来了,正好碰上你这混蛋做了混事,导致她大出血。”还狠狠地瞪了莫逸辰一眼。“我真希望你不是我的朋友!”说完才拂袖而去。
莫逸辰听了他的话,只是苦笑,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么会去祈求别人原谅自己呢?“你们都听到了?那就注意自己的嘴巴!”他清冷地说。第三天,纪语笑终于有醒来的迹象了,莫逸辰却却步了,他不敢面对她的眼睛,怕她醒来后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所以,在她转醒之际,他却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语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在梦里,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这什么,却总是听得不够真切。她想睁眼看看是谁老在自己耳边说话,却没有一丝力气。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想睁开眼睛看看,又感觉眼皮很沉重,“纪小姐?纪小姐?”耳边传来一阵呼唤声,温柔的,焦急的,是谁在叫自己?她努力地睁开眼睛。首先进入视线的是满室的白,这是在哪里?轻轻转过头,看见一根透明的管子正滴着液体,而管子的另一头扎在自己的手上。旁边吴管家正焦急地看着自己,她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嘶哑地说不出话来。吴管家帮她把病床抬到合适的位置,又在她头部加了个枕头,才给她倒了杯温水。“来,纪小姐,您先喝口水。”“吴管家,我怎么啦?”纪语笑喝过水后,虚弱的问。
“您在医院,都已经昏睡三天了,医生说您已经没有大碍了,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吴管家心疼地对纪语笑说。“您觉得饿吗?想不想吃点什么?”她摇摇头,她不饿,但很累,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您还是吃点什么吧?我帮您煮了您爱吃的粥,少喝一点好吗?”纪语笑摇摇头,她不想吃东西,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她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吴管家见她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帮她把床放低后,才轻轻退出了房间。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了,纪语笑睁开眼睛,发现病房里已经开了灯了,病床边的点滴也由一大瓶换成了小瓶,病房里只有一位护士正准备帮她量体温,见她醒过来后,微笑着问她:“您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纪语笑摇头,护士笑了,帮她把体温计放好,说:“感觉很累吧?您是身体太虚了,又加上失血过多,才会觉得很累,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失血过多?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啦?”纪语笑虚弱的问。她记得自己昏迷了,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正好碰上月事,身体本身元气又不足,再加上剧烈运动,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可危险了。”护士帮她调试了一下点滴流速,在一旁等她测完体温。纪语笑没有再说话,原来是月经来了,莫名地她松了口气。护士测完体温后,又交待了几句后,就走了。
护士走后没多久,吴管家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暖盒,见她醒着,高兴地说:“您醒啦?正好,我煲了汤,你不想吃东西,喝点汤没有关系,身体虚一点东西都不吃可不行。”然后帮她把病床调高,餐板摆好,又帮她盛了一碗,看着她喝完才笑着去倒了温水,帮她擦脸和手,放下病床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后,她对纪语笑说:“您休息,我就在外面,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纪语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一直到纪语笑出院那天,也是阿健来接的自己,虽然她很奇怪莫逸辰在自己住院期间为什么没有来看过自己,可一想到他那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见他,或许是最好的。回到别墅后,阿健告诉她,莫逸辰最近都很忙,所以也不会回别墅,就住在市区了。而她不用去公司上班了,让她好好在家休养,她也没有异议,反正所有的一切都是莫逸辰说了算,只是感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竟然只维持了短短的一个多月,还有,就是有些怀念那些好不容易才熟悉的业务,和那些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