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栀撩起帘子，走了出来，小脸惨白的有些吓人。

她最后还是迟了一步，没有见到长公主，抄近路也没有赶上长公主离开的脚步。倒是遇上了往后院来的二伯父。想来二伯父猜测到缘故，去责备二伯母，这会就来找自己算账。

她还没有好好的跟她算账，她倒是过来了。何况自己根本没有踏入前院半步。

“二伯母，怎么了？”楚九栀问道。

孙氏见楚九栀脸色惨白，想着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楚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没了老太太做后台，她什么都不是，她的婚事，什么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自然是守灵，九栀生前最是受老夫人宠爱，总不会老夫人身故，不为老夫人守灵，今夜是头七。万一老夫人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呢？”孙氏说道。

“我在桂枝轩为祖母守灵便可，桂枝轩的路，祖母熟悉的很。而且，如二伯母对长公主所言，我身体的确不适。”

“红韶最是了解你，都说你好了。我自然相信你是可以的，而且，你总不愿意背上一个不孝的恶名吧！定国候府嫁不进去，可不要三年之后，还要嫁不出去。”

红韶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她的脸上，用手把孙氏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嘴脸撕烂。

“何况，夜里自然是有人陪着你，也用上好的银炭烤着屋子热烘烘的。”孙氏说道：“都为你准备好了。”

楚九栀闭了闭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守灵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二伯母这般做，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九栀，以后你就算是我管了，未出嫁之前，你都得尊我一声伯母。出嫁之后，还得依靠楚府，你最好是乖巧一如平时。”孙氏说道，后果？后果便是，楚九栀乖乖的，她控制楚府，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放纵。

老太太当初本是不愿意自家嫁进楚府，要不是自己使了手段，自己恐怕就嫁给一个商贾之家了。她自是不愿做商人之妻。

嫁进来之后，她事事以夫君为先，更是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把老太太服侍的周到，可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她，连带不待见自己的女儿。她终于死了，死了好。楚九栀可别想着要压自已。

楚九栀走了出去，她顺着孙氏，不想和她争论。再者她也想去看看祖母，这样，也可以查清楚祖母到底是中何毒的。

孙氏看来是真的在计较什么，可能是在计较自己，也可能是祖母，总归是停放灵柩的地方没有细心装饰。

蒲团被放在台阶之下，红韶四处寻找别的团蒲，又绿知道寻不到，只得把团蒲捡起。

吴嬷嬷一把夺过又绿手里的团蒲，丢在地上，说道：“该展示三小姐的孝心的时候了，四姑娘都是跪在露天地方的，三小姐自然也该如此。”

楚九栀看了一眼吴嬷嬷，冷冷的说：“滚，打扰到祖母，没人会放过你。”

吴嬷嬷看到楚九栀跪在团蒲上，才满意的离开。这么冷的夜，有她受的了。

不知何时，雪花开始飘落了起来。

红韶走上前：“小姐，我们去屋里吧！”

楚九栀扶着红韶的手，正要起身，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拉开红韶。

“三小姐，不要为难小人，若是你没有跪到午夜，小人也不能让你起身。你起身不要紧，那红韶姑娘就要代替三小姐受罚了。”

红韶眼睛通红的说：“都下雪了，小姐本身就没有穿太多衣裳。二夫人不能这么对小姐。”

“小人只是例行行事，还请三小姐体谅。”

“无妨。”楚九栀只感觉到自己上牙磕着下牙，不停地打颤。

又绿拉着红韶，让她不要去拉楚九栀。不然后果是更惨，二夫人有的是理由是责罚小姐还有她。

红韶挣脱又绿的手就往外跑，她知道，没了老夫人，二夫人就是限制小姐的人，她用世俗法规她约束小姐，小姐就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桃园外，红韶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红韶知错，是红韶不知尊卑，求二夫人饶过小姐。”红韶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在赌，赌二夫人顾忌名声，赌二老爷不愿意担上苛责侄女的罪名。

红韶不知道的是孙氏存心在折磨楚九栀，一如这些年来她在老夫人哪里受的委屈。不知道楚明清头七之夜不在府上，而是在外室那里温存。

他本不是老太太所生，而是父亲酒后的产物。老太太待他也好，却终究比大哥少了一份爱。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至于头七之夜，老太太想见的也必然不是自己。

大雪飘飘扬扬，以正大丰吹过，又绿立即扶着楚九栀，试图挡着风雪。

守夜的人有些害怕，难道是说老夫人真的回来看三小姐了？

忽然，从天而降一个通体黑色的人，家丁拿着棍棒，害怕的指着雪地里的人。

楚九栀有些诧异，心想真的是祖母听到她的心声了，回来看望她了。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人脸上青绿，眼角流着鲜血。所有人都丢下棍棒跑开了。

楚九栀就那么一眼，确定那人不是祖母。师父说，人死不能复生，魂是假的，鬼也是假的，她居然还期许着师父说的是错了。

红韶跑了进来，第二次看到这张绿色流着鲜血的鬼脸。

黑衣人飞身离开，红韶回过神来，才跑上前扶起楚九栀：“小姐，小姐，刚刚那鬼，把，把二夫人吓晕了。我们回去吧！”

“嗯，我想看看祖母再回去。”她会好好和孙氏算一算这账。

又绿和红韶扶着楚九栀走到棺木前，棺木已经被封住了，楚九栀摸了棺木，脸贴在上面。

“祖母，九儿想你了，你来九儿梦里，好不好？”一滴眼泪滴落在棺木上。

“小姐，老夫人会在天上保佑小姐的。”红韶说道：“奴婢也会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

楚九栀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心下觉得奇怪。棺木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小姐，怎么了？”

“似乎，似乎我，我知道祖母中的什么毒了。”楚九栀抬起头来：“又绿，你小心的潜入松榕园，我要一切带有夹竹桃气味的物品。”

“奴婢明白。”又绿想着今夜的确是个好时机，二夫人被吓坏了，松榕园自然很少有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