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听说皇帝给你升官了。”
人未到声先至,如此大大咧咧的除了文丑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
“大人。”
颜良四人一起来到袁溯面前。
“大人,皇帝给你升了个什么官啊?”
文丑迫不及待地问道,神情很兴奋,就像走路捡到了一百两黄金似的。
袁溯拍了拍几上的圣旨微笑道:“陛下现在是六神无主,居然越级擢升我为镇西将军。”
这个封赏让袁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山东领兵,却被任命为镇西将军,分明就是暗示自己赶快领兵平叛。
四人闻言均露出揶揄的神情。“恭贺主公(大人)高升!”
四人一起拜道。
袁溯却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当这是好事吗?这是韩遂使的奸计。”
随即袁溯拿起几上另一封圣旨摇了摇说道:“钦差还带来了这封诏命。要我即日骑兵北上平定匈奴羯部之乱。公达,你跟大家说说吧。”
荀攸此时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吏,而袁溯却对他礼遇有加并委以重任。
荀攸一改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朝袁溯拱手为礼,然后道:“洛阳此时已被韩遂控制,这些所谓的圣旨诏命其实都是韩遂的意思。”
四将善于战场厮杀,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听到荀攸的言语,均露出疑惑的神情。
“军师,匈奴羯部不是和韩遂、羌族沆瀣一气吗?”
问话的是颜良。
荀攸微微一笑,“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原因,分赃不均,韩贼能够轻松偷袭攻陷洛阳,皆因我汉军北部主力被匈奴牵制,定居于并州的匈奴羯族也趁机作乱,现在韩遂军和羌族占得大便宜,而匈奴羯部啃了硬骨头,利益联盟自然就破裂了。”
顿了顿,荀攸继续道:“此次匈奴羯部作乱不同以往,各部附逆者有数万。这些以游牧为生的民族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到,弓马极其娴熟,在平原之上战力强悍。我军如果与之对战,胜负很难预料。韩遂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用匈奴羯部的手消灭掉我们。就算最后我们胜了,我军必将损失惨重,韩遂的目的也达到了,到时他再动手就简单的多了。”
四人一听,顿时面色微变,文丑更是怒声道:“这个韩遂假传圣旨倒也罢了!竟然还变着方地要祸害我等!大人,咱不去理他,看他能怎么办!”
“不行!”
袁溯、荀攸一起出言道。
两人不禁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公达,就由你来说吧。”
“是,主公。”
荀攸朝袁溯拱手一礼,然后对众人道:“韩遂虽是驱狼吞虎,但韩遂军、羌军入侵汉地后,尚且算是节制,不曾无故屠杀我大汉百姓。但匈奴入寇,羯部作乱,肆意屠戮生灵,所到处百里无人烟,将我汉族子民比作牛羊而食,真乃我华夏大患!”
四人很郁闷,像这种明知是圈套却无法反抗的局面真是让人难受。
袁溯看了一眼四人的神情,突然哈哈笑道:“匈奴羯部不过是一群蛮夷!我定破之!”语气之中全是豪迈与自信。
即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西晋3500万人人口,其中北方2450万人,南方1050万人。五胡乱华150年,饥荒战乱,“人皆相食”、“白骨遍野”、“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
当时羯族军队行军作战从不携带粮草,专门掳掠汉族女子作为军粮,羯族称之为“双脚羊”,意思是用两只脚走路像绵羊一样驱赶的性奴隶和牲畜,夜间供士兵奸淫,白天则宰杀烹食。到最后中国南北汉族人口仅存四百万。
袁溯并没有过人的军事才能,但面对羯族,就算赤手空拳,他也要和这群畜生战斗到底,为华夏除此大害!
四人闻言顿时一振,均在心中想:主公(大人)如此豪气干云当真让人钦佩!管他是不是圈套,我只管跟随主公(大人)大战一场便是!
看到四人眼眸中瞬间燃烧起的熊熊战意,袁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袁溯又道:“此次征匈奴羯部虽说是韩遂的圈套,难道我们就不能把这变成提升战力的途经吗!哼哼,韩遂想玩驱虎吞狼之计,那他总得现将我这只老虎喂饱了才成!公达,你说是不是。”
荀攸双眼一亮,眼神中露出佩服的神情。只见他朝袁溯拱手深深一礼道:“主公英明!”
十数日后,洛阳城。
韩遂看着面前的信件,感到非常苦恼并且气愤。今天,那个镇东将军袁溯遣人送来了一封信,竟然向他要十万军队的军备及给养。这在韩遂看来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嘛!
“文和先生,这个袁溯如此无礼!我定要给他点眼色看看!”
韩遂手里舞着袁溯的信件,满脸的怒容。
贾诩拱手道:“大军出征向朝廷要给养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以此为借口兴兵反而会授人以柄。我觉得车骑将军应该答应他的要求。”
韩遂鼓着腮帮子瞪着贾诩道:“你这是何意?难道想助他壮大实力不成!”
贾诩眉头一皱,一脸无惧地回视道:“车骑将军何故说出此言!自诩追随车骑将军以来可成妄言过?”
韩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重了,面色顿时缓和下来,只见他朝贾诩拱手道:“文和先生勿怪!我刚才失言了!”
贾诩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如果不答应袁溯的要求,他一定会托词粮草不济而按兵不动。现在我们就答应他的要求,以一批物资的代价借匈奴羯部人的手除掉或削弱这个劲敌是非常值得的!还请车骑将军三思!”
韩遂为人狂妄贪婪,要让他拿出物资实在是难如登天。不过韩遂素来倾服贾诩的智谋,他相信贾诩的建议对他有利。
在犹豫了好久之后,韩遂终于点头同意了。
……
袁溯在朝歌屯驻期间,有曹操的使者拜访。
曹操写给袁溯一封信。曹操在信中说了一大堆话,不过袁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没弄明白曹操究竟是什么意思。没办法,袁溯这个现代人对古代的文式语法还是很不明白。
好在袁溯身边现在有荀攸,于是袁溯便让荀攸来解说。
原来,曹操在信中委婉地询问了袁溯对当今时局的看法,并隐隐透露出希望结盟的意愿。
与曹操结盟?袁溯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征询荀攸的意见。荀攸将韩遂比作战国时期的强秦,将曹操和袁溯分别比作楚、赵。并道:“目前的形势是韩遂强而主公与曹操皆弱,因此只有联合才能相抗。”
袁溯思忖片刻,觉得荀攸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决定与曹操结盟。
另一边。当曹操得知袁溯同意结盟后, 非常高兴。不过袁溯在信中说的另外一个内容却让曹操高兴不起来了。
袁溯在给曹操的回信中,除了表达同意结盟的意愿外,还告诉曹操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曹操目前还不知道。
其实这件事情与曹操并没有多少关系,不过却透露出了韩遂的一个意图。袁溯在信中告诉曹操,韩遂假天子谕封他为镇东将军,并以匈奴羯部作乱为由让他即日出征,他无法推脱,只等洛阳粮草军备运抵后便要开拔。最后袁溯还隐隐地警示曹操小心防备。
“这是韩遂使的驱虎吞狼之计,意欲借匈奴羯部之手削弱袁溯的实力。韩遂终于开始对关外诸侯动手了!主公,我等须小心防备才是!”
曹操皱着眉头道:“我也知道韩遂必将对关外诸侯动手了。但我该如何应对呢?”
曹操的几员谋士思忖片刻,但俱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
“主公,目前韩遂还未露出真面目,我等只有加紧扩充实力,小心防备!”
荀彧朝曹操拱手道。
“文若所言极是。主公,目前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荀攸也朝曹操拱手道。
曹操叹了口气,“唉!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然后面色一整下令道:“传令各军,加紧操练,小心防备。”
之前说到皇甫嵩、朱俊追击张宝败军到芒砀山。
连番厮杀过后,张宝被杀,其随从军士大部归降。然而皇甫嵩朱俊虽大获全胜,但洛阳却突遭剧变,使他俩不该知何去何从。恰在此时,圣旨到,两人连忙跪引。
圣旨中将两人好生褒奖了一番,封两人为车骑将军,并命两人即刻班师回朝。
钦使离开后,朱俊对皇甫嵩道:“此定是韩遂的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回去,韩遂恐怕会杀了你我以收麾下之军。”
皇甫嵩却摇头道:“不然。韩遂率军进京只是为了诛杀阉党,并未妄杀一人。再说你我对朝廷有大功,与他又无仇怨,他怎会起加害之心。况且,目前洛阳只有韩遂一军,久则恐生变,你我应立刻率军回天子身边才是。”
皇甫嵩说的很有道理,朱俊被皇甫嵩说服了。
两人正要起行时,曹操的使者戏志才突来拜访。当戏志才得知两人正准备还朝之后,连忙出言劝阻。但两人心意已决,未听戏志才之言,执意上路了。
戏志才见无法挽回两人,于是急忙回报曹操,请曹操定夺。
曹操得知此消息后叹道:“此二人官职远在我之上,岂肯听我之言!”
两人率得胜之师回到洛阳,韩遂代天子出城三十里迎接。礼遇之重让两人感激涕零。
将军队留在城外,两人只带少数随从随韩遂进城。刚一进城,两人便欲往皇宫拜天子,但是韩遂却以天子身体微恙为由推却。并盛意邀请两人去车骑将军府饮宴。两人推脱不掉只得随韩遂去了。
席上酒过三巡,韩遂突然掷杯于地。数十刀斧手突然出现,围住两人就是一阵乱砍。皇甫嵩朱俊毫无防备,当场便被斩为肉泥。
然后韩遂立刻派心腹大将郭汜率军携圣旨出城,尽收两人之军。
韩遂设计诛杀皇甫嵩、朱俊之事,贾诩事前并不知情。当贾诩听到此消息时,面色顿时大变。连忙来到车骑将军府。
“车骑将军,是否已诛杀皇甫嵩朱俊二人 ?”贾诩焦急地问道。
韩遂此时显然心情不错。只见他左首搂着一二八娇娘,右手提着酒瓮笑道:“吾刚才已诛杀此二人,尽收其兵。吾现在手握精兵三十万,天下谁人能抗!哈哈哈哈!”
贾诩急声道:“车骑将军此举乃取祸之道。此时杀了此二人,车骑将军之前所做一切尽付之东流!于内,皇帝必疑车骑将军!于外,关外诸侯必惊恐而结连以抗车骑将军!”
韩遂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
这时,贾诩又道:“车骑将军做此事时可问过仲坚?”
“未问。”
贾诩痛心疾首地叹道:“车骑将军事前为何不同我等商量啊?”
也许是贾诩情急之下,语气有些不好,韩遂终于变了脸色。只见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少女,指着贾诩吼道:“本车骑将军要做什么决定,难道还非要问过你等吗?”
贾诩一愣,心头顿时升起心灰意懒的感觉。贾诩摇头叹息一声,然后朝韩遂拜了一拜,便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看到贾诩离开的萧瑟身影,韩遂突然感到有些后悔,有心叫住贾诩道歉。但又想到自己身为车骑将军,实在是放不下脸说道歉的话。
韩遂心想:我身为主公,喝骂属下乃是天经地义的,想来文和必不计较。
第二天,韩遂差人请贾诩议事。但下人却只一个人回来。下人告诉韩遂贾诩已经在早晨离开洛阳了,并且将韩遂所赐之物尽数留下,没有带走一样。
韩遂失了片刻神,他不禁有些后悔。但随即韩遂便露出一脸阴骘地沉声道:“走了就走了吧!本车骑将军没有他贾文和照样称霸天下!”
于是便没派人去追贾诩。
此时,在洛阳往东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不急不徐地行驶着。贾诩坐在马车内,情绪有些低落。想他贾诩为韩遂出谋划策才使韩遂有今日之局面,但韩遂掌握大权以后却越来越听不进劝谏。看来韩遂并非成大事之人,他迟早会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只是离开了韩遂之后,他贾诩该往何处去呢?谁能是他一展平生抱负的真英雄?
贾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自贾诩走后,韩遂越来越嚣张跋扈。许多士族朝臣因为对他颇有微言便被下狱甚至处死;韩遂还在朝中大肆安插亲信,整个朝廷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不仅如此,韩遂已经撕开对皇帝温顺的面具,竟然公然带剑及甲士进出后宫。汉灵帝本来就身体不好,现在被韩遂一气,终于病倒。韩遂大肆屠戮异己,而皇帝又病倒了,大汉朝顿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袁绍叔父袁隗在朝为官。一日汉灵帝招他觐见。
袁隗匆匆来到宫门,守门卫士执枪喝道:“来者何人 ?”
袁隗连忙道:“我乃司徒袁隗,奉陛下诏特来觐见。”
卫士让开门径道:“进去吧。不过司徒大人谨记只能呆半个时辰。否则定斩不赦。”
“这是为何?”
“这是车骑将军的命令。”
袁隗顿时哑然,赶紧快步朝内宫走去。
半个时辰快到时,袁隗便一路小跑着出来了。刚要出宫门时,卫士又拦住了他。“袁司徒请留步。”
袁隗惶急地说道:“何事?我并没有超过半个时辰。”
卫士冷着脸道:“我知道你没超过半个时辰。不过车骑将军有令,凡是出宫的人都得搜身。”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袁隗抓住,然后上上下下仔细搜索起来。
此时所有人并没注意到袁隗的神色。只见袁隗面色煞白,眼神中有难以掩饰地惊恐之色。
半晌后,卫士并没有在袁隗身上找到任何惹眼的东西,于是便让袁隗离开了。
离开皇宫回到家中,袁隗当场便瘫软下去。袁隗的妻子惊问原因,袁隗只是摇头不答。
当天,袁隗让妻子为他收拾行装,听从袁术的建议,全家分散,悄悄撤退到袁家大寨,袁隗本人,则只带两个随从离开了洛阳。
傍晚时,韩遂来到皇宫。临入宫时,问守门卫士:“今天可有闲杂人进宫?”
卫士拜道:“回禀车骑将军,早上袁隗曾奉召入宫。”
“哦,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
韩遂点了点头便没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这段时间以来,韩遂频频入宫,倒不是耍什么阴谋,而是恋上了灵帝嫔妃的床。
韩遂夜宿龙床,遍淫嫔妃,这事后来传入了民间,韩遂的声誉至此更是一落千丈,许多人都在暗地里称韩遂为国贼。北宫伯玉曾经不只一次地劝过韩遂,但韩遂根本就没听进去。
袁隗自出洛阳后,日夜兼程,但天下广阔,一时间寻不得袁术,只得前往渤海寻找侄子袁绍,终于在半月后到达了渤海。
此时,袁绍正在渤海屯田练兵,得知叔父到访,袁绍非常惊喜。
“绍拜见叔父。”
袁绍端正衣冠,于大堂中拜见袁隗。袁隗连忙将袁绍扶起,“本初毋须多礼,我今次来是有要事要委托于你。”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卷薄绢,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
袁绍感到分外疑惑,于是问道:“叔父,这是何物?”
袁隗将薄绢交于袁绍手中,“本初,此乃圣上密诏。你看看吧。”
袁绍闻言一惊,连忙接过细看。密诏的大意是说,韩遂欺君罔上祸乱天下,因此召各地义士勤王讨逆,并且特令袁绍为大将军统领各地义军。
袁绍顿时激动无比,“陛下真是英明啊!我袁绍必不负陛下重托!”
“叔父,你暂且在侄儿这住下。侄儿立刻传檄各地诸侯,一同举兵讨伐韩遂!”
“好好。大汉江山的存亡绝续就全靠本初啦!”
袁隗激动地老泪纵横。
当天,袁绍召集谋臣稍作商议后便派出数十队快马往四方各地而去。
(注:羯人入塞之前,隶属于匈奴,即“匈奴别落”。羯族人视汉族人如牲畜,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就驱赶着汉族女子随军行动,晚上供奸淫,白日宰杀烹食,羯族人称汉族人为“两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