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大堂，四处点着的灯笼和烛台让屋里明亮，但是烛火产生的热度也让屋子显得闷热，大堂里摆着两张桌子，分小辈和长辈两桌，老夫人坐在正前方，她旁边是赵仙人，然后是二儿媳妇李兰，小辈桌上，褚致雨一眼就看到那个惊喜的少年，面部轮廓和自己长得很像，又偏硬气一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褚致雨扫他一眼，脚下没停，径直到老夫人那。

“老夫人。”褚致雨拉着陈恍向她问候。

老夫人瞌着眼睛，像是没听见一样，褚致雨也不觉得尴尬，拉着陈恍给他介绍桌上的人，跟长辈问候一遍后，就径直坐到小辈桌上。

她自然地跟褚闰余打招呼，看到她身边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得知她是刚刚离婚，现在住在这里，褚调阳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对大房的人一直不屑至极，褚致雨也不理她，还有一个女人，唯唯诺诺的，褚致雨没见过。

“成岁哥呢？怎么没见他？”褚致雨问，忽视了想跟她说话的褚为霜。

屋里众人瞬间神色各异，褚调阳嗤笑一声。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说：“我丈夫他，三年前生病去世了。”

褚致雨沉默了一下，说了句：“节哀。”

女人头低的更深了。

想想那个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对自己还不错的哥哥，褚致雨觉得心口有些堵的慌，但是面上不显，依旧淡定地吃饭，期间还给紧张的陈恍夹了几次菜。

“姐，”褚为霜不满被忽视，主动喊出来，见褚致雨看他了才满意“你是我姐吗？”

褚致雨走的时候，褚为霜才五岁，不认识她也正常，她点点头。

褚为霜像是很高兴，忽然又想到什么：“这个就是你给我带回来的姐夫吗？”

“对啊，怎么了？”褚致雨给陈恍剥蟹，陈恍快被褚为霜那边的眼刀给捅死了。

“不怎么，差死了，连敬辰哥的一半都比不上……”褚为霜虽为小声嘟囔，但是桌上的众人都听见了，褚调阳更是忍不住讽刺地笑。

陈恍暗暗叫苦，心说我自己不知道配不上褚姐吗？早知道这活让明队来干了。

这是褚致雨回来之后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起戚敬辰，脑子里忍不住恍了一下，看陈恍坐立难安的样子，正想把话题岔过去，那边福伯进来了。

“老夫人，戚少爷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说了褚致雨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快让他进来。”

褚致雨也懒得跟她计较态度上的问题，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那个名字上了。

褚致雨捏着手里的杯子，抬眼看向门口，先进来的是脚，然后是腿，最后是身子，是脸。他长大了，也长高了不少，五官比小时候更锋利，也更不近人情。她的脸上毫无波动，倒是身边的褚调阳，脸上透出兴奋的光。

戚敬辰和褚调阳？好玩了，褚致雨喝水。

老夫人笑着招呼：“敬辰回来啦，快来坐到我身边。”

戚敬辰站到老夫人身边，向她问候了一声说：“不用了老夫人，我今天是听说致雨妹妹才专门赶回来的，我跟她太久没见了，想好好叙叙。”

听到褚致雨的名字，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对戚敬辰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戚敬辰过来，褚闰余识相地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褚致雨身边的位子，褚致雨当自己没看见褚调阳单方面的眉眼官司，朝戚敬辰礼貌地笑笑。

“好久不见。”

“嗯？”褚致雨说“抱歉，我不太记事，我们以前很熟吗？”

“哦，对，差点忘了，致雨妹妹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戚敬辰想了一下，趴到褚致雨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啊狗剩。”

褚致雨抽了抽嘴角，只当没听见，这亲密的一幕惹恼了褚调阳，她阴阳怪气地提醒：“敬辰哥你要注意距离，且不说致雨妹妹忘了咱们小时候的情谊，她现在也是结了婚的人了，老公还在旁边坐着呢。”

戚敬辰抬头看向陈恍，微笑：“你好。”

这是进了这个门口第一个拿正眼瞧他的人，陈恍表示很激动，表面上淡定道：“你好。”

接下来就各吃各饭了，褚为霜不断想跟褚致雨搭话，都被褚致雨不冷不热地打回去，一时也有些挫败。

饭毕，众人散去，褚致雨出门时正看到两个保镖带着褚为霜走，褚为霜一脸纠结，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恍才跟着褚致雨回去，一路上看了褚致雨无数遍。

回了偏房，褚致雨把门关上：“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陈恍讪笑：“没什么，没什么。”

褚致雨不理他，坐那收拾东西，将一把轻巧的军工刀塞到靴子里。

“姐，我说，”陈恍还是狗腿地走到她面前“你说你跟那些二房的人不亲也就算了，怎么跟你自己亲弟弟还一副不熟的样子啊？”

“都十来年没见了，能怎么亲？”

“对呀姐，你以前为什么没回来过？”

“你想知道吗？”褚致雨阴森森地问，陈恍求生欲告诉他不要，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一会儿表现的好的话我就告诉你。”褚致雨无所谓地说“等下我画张地图给你，你去祠堂看一下褚维德的尸体，检查一下死因。”

“好嘞，那姐你一会干什么？”

“我？我去会会我那这么多年没见，一见就把自己搞成杀人凶手的弟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