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不起蒋大山，是有原因的，他虽然号称全镇数一数二的大混子，但是在我看来，他的实力才勉强能和三雷持平而已，一个41岁的男人，混的跟三雷差不多，我真就呵呵了。

后来胖子告诉我，这个镇子不是没有狠人，只不过狠人都混起来了，去了外地，因为这个地方太穷了，根本没有发财的路子，“总不能开个赌局，靠一二三块的斗地主抽水钱吧！”胖子这么说。

于是所有的混子都去了外地发展，以前一直给人家做跟班的蒋大山却抓住了机会，笼络了一帮小弟，做起了便宜大哥，不过他的小弟们普遍没有钱赚，跟他在一起，也就图个热闹，很多时候不往里搭钱，就算是好事了。

“尽管是这样，但你还是惹不起他，因为他人多，全镇的小混子基本都认识他，你斗不过，没有机会！”胖子又说。

我见到优优，是在三个小时之后，她在派出所做了笔录，被胖子领了回来，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和解，胖子说优优是足疗店的技师，给蒋大山修脚的时候刮破了他的脚，引发了误会。

我身上有三雷的事，所以一直没在派出所露面，自从警车走了之后，我就在足疗店的门口等，脚下，是满地的烟头。

吱嘎——

胖子的破皮卡车停在了门口，随后，憔悴的优优推开了车门，“优优！”我几步跑过去，扶住了已经站立不稳的优优，她的上衣被撕坏了，脸上有一小块的青紫，嘴角也破了一块，还有着血迹，“你还好吗？”我扶着优优的胳膊，她吃痛的皱了一下眉头，我挽起她的袖子看了一眼，满是淤青，还有两个触目惊心的烟疤。

优优看见了我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城哥，我没事…”

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的更厉害了：“不说这个，我先带你去医院！”

“小伙子！”胖子下了车，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听我一句话，先别去医院了，快走吧，离开这个镇子！”

“离开？”我指着优优：“她都病成这样了，我们怎么离开？”

“听哥一句话，你斗不过蒋大山的，他虽然混的不如别的地方的社会大哥好，但是在这个地方，他绝对可以一手遮天，想找你们两个人，很快就可以找到，就像今天。”胖子笑笑：“要不是我哥在派出所上班，你们俩已经完了，蒋大山全指着把她抓回去挣钱呢，他如果找到了优优，你认为他会这么轻易放掉他的摇钱树？”

我想了一下：“就算是离开，也得等优优的病好了再说。”

胖子犹豫了一下：“实话告诉你吧，蒋大山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让我把你们两个留住，晚上五点，他过来提人，如果你们俩再不走的话，就没机会了…”

我猛地抬头，盯着胖子看了一会：“那你为什么还肯放我们走？”

胖子掏出烟，拨了一根给我：“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地方，我也打算去外地发展，我要通过这件事，留住其他小姐们的心！”胖子把我的烟点上了：“走吧！一会来人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谢谢！”我沉默了一下，拉着优优走回了院子。

我和优优没有什么行李，唯一值钱的，就是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四千块钱的现金。

火车站附近，一家破到不能再破的小旅店里，我推开门进了房间，摸了一下优优的额头，笑了：“嗯，已经不那么烫了！”

优优看着我，跟着也笑了：“城哥，票买好了？”

“嗯！”我点点头：“随便买了两张最快离开这里的！”我把车票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两个小时发车，我买的是终点站，这样方便随时下车：“我出去买点吃的和水，你等我！”

优优乖巧的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我自己…有点害怕…”

下楼，我转身就进了一家不大的小超市闲逛起来，我的主要目光，都盯在‘武器’上，主要是菜刀和水果刀，还有螺丝刀子、筷子、擀面杖啥的。

我要砍蒋大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就是想干掉他，从我被他的人追进居民区那一刻，就这么想，直到优优出事了以后，愈加强烈。

怀揣一把像是薄铁片子一样的破水果刀，我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给胖子打了过去：“胖哥，麻烦你个事！”

胖子那边顿了一下：“本地号？你怎么还没走？…说吧，什么事？”

我摸着怀里的刀，抿了下嘴唇：“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蒋大山的位置。”

“想干他？”胖子笑了一下：“老弟，别说我没提醒你昂，你这纯是扯JB蛋玩儿呢！”

“行了，你就说你管不管吧！”我有点不耐烦。

“过十分钟给我打过来！…真傻逼！”最后一句话，是胖子挂电话前我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我点上一根烟，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西瓜摊，溜达着就走了过去，瓜农以为来生意了，还挺热情：“买西瓜啊兄弟？自己家种的，老他妈甜了，最起码仨加号！”

“不买！”我摇了摇头，把他的西瓜刀拎了起来，这把刀明显的比别的西瓜刀要厚重许多，钢口不错。

“不买西瓜，你围着我这转悠啥呢？”

我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刀：“这刀，多少钱？”，瓜农打量了我一眼，可能以为我是个精神病，没说话。

“一百！卖给我行不？”我掏出一百块钱，扔在了电子秤上，这刀最多也就值二十块钱，但是在这个地方，我还真就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买刀的地方，真打起来，我怀里的水果刀就和玩具没啥区别，扎肉上都不一定能进去。

“不卖！”小贩摇摇头：“刀卖给你了，别人来买西瓜，我咋整，用脑瓜子给人家撞开啊？”

“二百！我在搭给你一把刀！”说着，我把自己的水果刀也扔在了摊子上：“你要是再不干，我就不JB买了！”

小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我就吃点亏，卖给你吧！”说着他拿起钱在阳光下面看了一眼：“说实话，我是真不愿意卖给你！这把刀，我家都传了七代了！据说当年朱元璋，就是手持这把西瓜刀，在宣武门外狂砍三天三夜，才JB当上皇帝的！…当年我爷爷把这刀交给我时候，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还JB出现了一条赤色的巨龙，久久盘旋不去…”

“你快拉你妈裤兜子去吧！还巨龙，怎么没一个雷劈死你呢！”我看着刀身上的‘沈阳钢材厂’几个大字，有点无语。

……

“水源洗浴，多少人不清楚……你不怕死就去吧，还有啊，抓住你之后，别他妈给我卖了！”胖子像是躲瘟神一样，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呸！我站在电话边上，骂了胖子几句，随后拦了一台车，去往水源洗浴，这家洗浴是个二层楼，从外面看着还行，至少比这个镇子的其他建筑新了不少，我在门口，连着抽了两颗烟，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门厅，正对面是吧台，右边是换鞋的地方，左边是一个小走廊，走廊里左边是女浴，右边男浴，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有箭头提示，写着休息区三个字。

“先生您几位？”吧台的服务员笑着问了我一句。

“找人！”我绕过吧台，就往上楼的方向走，“哎！”服务员拦住了我：“外人不能乱进，你想找谁，我让服务生帮你叫！”

我看了一眼服务员：“我找大山子，他在楼上吗？”，“找他呀…”服务员顿了一下，用下巴指了指楼梯：“那你还是自己去找吧！”显然这里的服务生也不愿意招惹他：“他们四个人，在楼上呢！你把鞋换了，就可以上去了。”

“不用，我说句话就走！”我勉强对她笑了一下，独自走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中途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先生，您好，您…”二楼没有窗子，也没有大厅，灯光很暗，都是一排的包间，楼梯口坐着的服务生习惯性的接待我，但是看见我没穿浴袍，愣了一下，我笑笑：“不用，我找…”

我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因为正有一个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的人，打着电话从一边的卫生间出来：“他妈的！别提了，我这阵子背死了，整了俩妞子寻思挣点钱呢，他妈的跑一个，剩下一个还死活不接客…”

蒋大山！

“山哥！”我叫了一声，随后握住了别再裤腰的刀把，“谁啊！”蒋大山握着电话，回头看了一眼。

“你亲爹来了！”我抽出刀，狠狠地一刀砍在了他的胳膊上，“操！”蒋大山反应很快，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老棍儿！二分！”，“分你麻痹！”我上前，又是一刀砍在了他身上。

“咋的了山…草你妈的！”这时候，又有一个穿着浴袍的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随后一脚踹在了我后腰，把我踹了个跟头，我倒地以后，他把那个吓呆住的服务生推开，拎起地上的椅子对着我的头就砸了过来，我向旁边一侧头，椅子砸在了地上，跟着蒋大山又是一脚，踢在了我的脸上。

“草你妈的！我和你们拼了！”我在地上一脚，正踹在那个人的膝盖上，他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直接顺着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老棍儿！！”蒋大山看了一眼摔下去的人，之后对着我的胸口狠狠地跺了一脚，面目狰狞的看着我：“草你妈，今天你会死的很难看，相信我！”

我在地上挣扎喘息的时候，他拿起旁边一个拔火罐用的镊子，对着我脖子就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