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是白虎的力量不错。

可是，这权杖怎么会有白虎的力量？

夜魄自从和我重新签订契约后，只要我没有排斥他，他可以轻易窥探到我的所思所想，所以他抿了抿薄唇，启口：“我想，白虎神君大概早就已经死了。这个，应该是他想要传承下去的。”

死了？

我微微讶异，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神界都能覆灭，区区半神死了也不足为奇。

不过，当年神界留下的东西里，有属于神本身的力量吗？

我看看夜魄，又想想祁连和小八，好像他们各自都是有自己的力量的，并不是我的力量的寄体。

我的力量……应该还在体内的。

其他神，好像没有留下什么宝贝。果然名动一时的战神宝贝比较多啊……

后来我才知晓，他们都还在，完全是因为我当初与他们签订的是平等契约，他们不是我的附属品，所以就算当年我灰飞烟灭，他们也能活着，只不过再没有契约伙伴罢了。

也是很久以后，我才知晓，这些平等契约之间，有一个是例外。

“这要怎么收服？”一件兵器，又不是活物，还能收服？

“权杖不止有白虎神君的力量，还有他的部分灵魂。”夜魄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换而言之，这东西，是有意识的。”

我吸吸鼻子，撇嘴：“那怎么收？”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啊……

苏崎一直皱眉盯着权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魄摇头：“半神没有主人。我也不知道它会怎么择主。”

我扶额长叹：“不会还要我来吧？”我觉得最近实在是冒出来太多宝贝了……

“不知道。”夜魄的语气没有波动。

“试试吧！”我是神，最近又多了三个“宝贝”，已经下意识觉得这种事就应该我来做了。其实我感觉应该是可以的……

身边的空气在我的咒语下开始渐渐受我控制，御风之术。

御风靠近白虎权杖，近了才看到，权杖上的球体不是什么水晶球，而是一颗硕大的眼珠！

白虎的眼睛！

银白的眼珠直勾勾对着我，仿佛是有生命一样，我突然有些发怵。

就在我有些愣神的当儿，白虎的眼睛居然向我投射了一束银光！

我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道光劈过来我肯定死得渣都不剩！

我死死闭上眼装鸵鸟，不敢想象自己悲壮的死相，但是意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熟悉的温度包围了我——是苏崎！

苏崎一声闷哼，身子一震，显然是受了伤，但是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剧烈。视线转开，夜魄刚刚把举到半空的手放下。

看来夜魄出手了，但是没能完全抵消那股力量，导致为了我而来不及自保的苏崎受伤。

“你没事吧？”苏崎低头问我。我的脸紧贴着的地方一震一震的，我可以听见他的心跳。

“我没事。”本来想骂他怎么这么白痴，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谁都有资格骂他，唯我没有。

苏崎拥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呼吸在我耳侧：“等我。”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没来得及阻止苏崎的举动——他一把将我推给夜魄，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冲到白虎权杖下伸手去抓！

他这是要寻死吗？！

“苏崎你回来！”我挣扎向前，却被夜魄死死抓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夜魄的声音带着些许轻颤。我觉得他的手随时都有可能把我的手腕捏断。

可是我现在顾不上这个，因为苏崎生死一线。

银光暴涨，我张了张嘴，无奈发不出一点声音。

银光隔开了我的视线，任我如何努力睁大双眼都看不见苏崎那个熟悉的身影。

巨大的冲击让我头痛欲裂，然后，我产生到了熟悉的感觉——发狂的迹象。

垂眸沉默，我感觉自己对这个身体的控制正在减少。我努力与另一种意识抗争，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可怕的自己苏醒，可是我发现，如同面对白虎权杖一样，我对那个可怕的自己，也没有一点办法。

“你怎么了？！”夜魄有些失控的惊惶声音在耳边缥缈地响起，我试图动唇告诉他什么，可是似乎我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即便是天地要阻拦我，我也要，毁、天、灭、地！”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整句话以一种阴恻恻的语气发出，闻者只感觉好似被一条滑腻腻的蛇由头到脚围住，毛骨悚然。

怎么会这样！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掌拍开夜魄的手，“我”缓缓抬头，双目血红，宛如嗜血的妖孽。

身形极快地上前，白虎权杖的力量在抵制我，然而适才我感觉很强悍的银光此时竟近不得我身，透明泛着些许红色的保护层隔绝外界的力量，银红两种光相撞的地方发出“呲呲”的声响，好似有新鲜的肉被火烤得流油。可是很显然，这绝不是那种烤肉吃的闲适时光，这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存亡关头。

我的意识越发模糊，此时突然想念有凤卿的日子，最起码，即便我的意识消散，凤卿还是会尽力搞定这个丧心病狂的我。

杀手缘何可怕？因为他杀人不眨眼？不，其实不是，是因为他足够冷血。杀手，连对自己都无情。这种人就像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旦缠上了你，不死不休。

现在这个“我”就和白虎权杖不死不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走出。银光映衬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恍惚听见他仿佛来自天际的声音，柔柔的，让我想哭：“傻丫头，我不会死的，我还要陪着你呢。”

瞬间脱力，那个丧心病狂的灵魂和我一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