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伏击匪徒（一）

赵子重借着营地里篝火的光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四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营地里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陆续都睡了。突然，他发现西北方向距大树约六七百米的地方有一个黑影在慢慢蠕动，渐渐地向营地靠近。

赵子重轻轻地滑下来，脚步向狸猫一样轻盈，他弯腰向黑影方向潜行，用了十多分钟，来到了黑影后方五六米处。黑影正蹲在草丛中向营地窥视，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赵子重。赵子重慢慢靠上去，右手成刀，猛然一下斩在那人的后颈处。黑影向前扑倒在地上，赵子重迅速地用膝盖跪顶在他的后背上，抓住他的双手背在后面，掏出绳子把他结结实实的捆上。

赵子重拎起那人一看，他歪着脑袋已经昏迷过去，就拖着他向营地走去。离营地还有三十米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是安大郎。赵子重放下那人，轻松的说道：“幸不辱命，抓到一个窥视营地的人，应该是匪徒的探子。”

安大郎欣慰的说道：“赵先生身手了得，安某佩服。我们不要惊动营地里的各位，走远一些再讯问探子如何？”

赵子重和安大郎拖着探子走到离营地一里多远的一棵树下，把探子绑在树干上。安大郎掏出一把短刀，用左手捂住探子的嘴巴，右手刀一下扎在探子的大腿上。探子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大郎拔出刀，对探子说道：“讲讲吧，为何窥视我们。”

探子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安大郎嘿嘿笑了，刀又扎了下去。探子痛苦的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赵子重拦着安大郎，“我有好的刑讯方法，不用弄得这么血腥。”

安大郎很感兴趣，“哦，那就请先生试试，让在下开开眼界。”

赵子重问道：“带水壶了吗？”

“带了。”安大郎解下腰间的牛皮水袋。赵子重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他解决个人卫生的物品。他把探子从树干上解开，用绳索捆结实，然后平放在地上，用几张纸盖住探子的口鼻，慢慢地把水倒在纸上。

不一会，探子剧烈地挣扎起来，头来回摆动着。等了大约两分钟，赵子重揭开了紧贴在探子口鼻上的纸。探子大口喘息着，赵子重也不说话，又拿了几张新纸，盖住他的口鼻，接着倒水弄湿纸张。

反复三次之后，探子崩溃了，“求求你别弄了，我招供，我什么都说。”

安大郎心服口服，“赵先生的方法实在是厉害，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啊。”

探子招供了，原来崔氏商行在黄龙府闹出的动静太大，被这伙盗匪的眼线盯上了，得知商队南下的消息，匪首派出两个探子，从商队出了黄龙府就轮流盯梢。这伙匪徒有七八十人，骑马的马匪有十七人，其余都是步行。预计在南面一百多里的地方动手，应该是采取夜袭的方式，因为那里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得手后便于逃窜。匪徒的首领是渤海人，叫‘乌达善’。他原来是辽国东京统军司的一名低级军官，因违反军纪逃亡，纠集了一些逃兵，盗匪，马贼，在这一代打家劫舍，劫掠商队。这伙匪徒中最有战斗力的就是十七个马匪，剩下的五十余人都是乌合之众。

两人问完了口供，安大郎一刀刺进探子的心脏，手法十分纯熟。赵子重有些震惊，“大郎，就这么杀了。”赵子重虽然出身于部队，却从未杀过人，对这个时代视人命若草芥很不以为然。

安大郎满不在乎的说道：“这算不得什么，某家当年在战阵之中，足杀过上百人，个把毛贼，随手就宰了。”

赵子重揣起纸张，“我们一起把尸体埋了吧。免得匪徒发现。”

安大郎点头答应。赵子重悄悄返回营地，取了两把铁锹，和安大郎开始挖坑。

安大郎赞叹道：“赵先生，这锹小巧轻便，甚是锋利，挖土毫不费力，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赵子重说道：“这是极西之地美利坚国所出，大郎若是喜欢，便送一把与你。”

安大郎欣喜异常，“这怎么好，此物定是价值不菲，某受之有愧。”

赵子重摆摆手，“大郎就不要推辞了，结识大郎这等人物，我心甚喜，正思考送大郎一些礼物，见阁下喜欢这铁锹，就送与大郎吧。”

安大郎想了想，“那某家就却之不恭了，等回到明州，我将一把家传百炼宝刀送与先生，请先生笑纳。”

赵子重心想，这时代的冶炼技术也就那么回事，百炼刀如何，等他见到我们的狗腿刀，估计下巴都会掉下来。

不一会，坑就挖好了，两人把尸体扔进去，用土埋了。赵子重又细心地把剩余的土抛洒到周围，并掩盖住血迹。

安大郎见到赵子重的举动，心想，这人心思缜密，做事干净利落，极为老道，一定是军中斥候出身。就是有些婆婆妈妈，杀个把人也大惊小怪。

忙活完了，赵子重问道：“据探子交代，一百多里后匪徒会动手，大郎有什么想法？”

安大郎说道：“商队的护卫加上我一共十三人，匪徒有七八十号，正面交战有些吃亏，我想设下圈套，伏击匪徒，我们有号称‘神箭八雄’的几个家伙，他们的箭术不错，争取在伏击时先干掉匪首和十几个马匪，其余的匪徒就群龙无首，一定会一哄而散。”

赵子重点点头，又问：“我们干掉了探子，匪徒发现探子没回去，不会有问题吧？”

“匪徒行事粗疏，会以为探子开小差溜掉了，这种情况在匪帮中经常发生，不会有问题的。”

和安大郎商讨了一会细节，两人就回营地休息了。

公元962年八月十一

清晨，商队众人纷纷起来，忙碌着准备启程。赵子重悄悄把兄弟们聚在一起，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大家都有些震惊，连神经大条的杜大雷都不说话。

赵子重安慰大伙：“没什么可怕的，一群土鳖罢了，我和安大郎都计划好了，打个伏击战，一定会全歼匪徒。你们几个不要离开车队，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另外不要声张，商队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安大郎怕他们知道了会紧张，让匪徒的探子看出来，所以没告诉他们。”

白天车队又行进了六十多里，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情况发生。当晚宿营后，安大郎找到赵子重，来到没人的地方，看看四周说道：“赵先生，估计明天晚上匪徒会动手，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商队里的人？”

“今天先悄悄地告诉崔管事，明天白天照常前进，等宿营时再告诉大家，发动所有人一起布置陷阱。”

“好，就依先生所说。”

当夜无话，早上起来，车队出发了。崔管事的面色有些凝重，时不时往四周观看。魏 宏 业见状过去和他闲聊了起来，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下午四点左右，车队来到了一条河边，安大郎命令在河边宿营，护卫们把大车沿河边圈成一个半圆，中间留了大约三米宽的缺口。大家忙碌起来，一直到天黑了才开始生火做饭，营地里喧闹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安静下来。

月上中天，一片静谧。

营地里的篝火在燃烧着，火堆旁影影绰绰有几个身影，应该是守夜的护卫。这时，沉闷的马蹄声响起，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咚咚’地敲打着大地。

十几匹马向缺口驰来，马上的骑士沉默的举着各种武器，直入营地。当先的几匹马突然间轰然倒地，马痛苦地嘶鸣着，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在强大的惯性下飞了出去，骨断筋折，还有的脚没有及时脱离马镫，被马压在身下，丧失了战斗能力。后面的战马陆续被倒地的马匹和骑士绊倒，只有四匹马绕开了障碍，冲向火堆旁的护卫。

一个骑士借着战马的冲力挥刀斩向护卫，觉得刀轻飘飘的划过了护卫的脖颈，没有收到一点阻碍。草屑在空中飞舞着，原来他砍中的是穿着衣服的草人。

“嘣，嘣，嘣。”这时弓弦声响起，马背上的四个骑士全被射中，有的人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他们一头栽倒在地上，三个人当即死去，只有一个在痛苦的呻 吟。黑夜中走出来十来个身影，一边走一边开弓放箭，不一会就把这十几个骑士诛杀殆尽。赵子重和鲍里斯端着弩弓，跟在安大郎和‘神箭八雄’后面，只发射了一枚弩弹，还没等第二枚装填完毕，杀戮就结束了。

这时，营地外面出现了呐喊声，有不少人跑着向营地冲来。安大郎大喊到：“‘神箭八雄’随我出击，其余人留守。”

说完他牵过一匹高大的战马，翻身上去，当先冲出了缺口。‘神箭八雄’中有三人上马，另五人步行，手里弯弓搭箭，也跟着安大郎冲出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