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熠堂喝了水，拧紧了瓶盖，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才将许素素的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回，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许素素做成什么样，他都不会觉得惊讶和意外。

试卷从头到尾大致扫了一眼，凌熠堂就笑了，呵呵，成绩依旧十分可爱。

接下来就是讲解。

依旧是细心的讲解，声音低沉，磁性十足，引人丝丝入扣。

为了让许素素能跟上他讲解的速度，他刻意将声音放得很缓，音量也是很舒缓的低音，每个知识面都讲得很宽广，也将所有的笔记都仔仔细细的写在了卷子上面，比上一回做得更仔细了点。

讲解的时间过得非常快，许素素是真的很爱听凌熠堂给她讲试卷，不像一般的老师讲得那么枯燥，至少，你听着他的声音，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私心里，许素素也觉得，凌熠堂要比沈莫航讲得好一点，至少，声音是她喜欢的，她的思绪会跟着他的声音走。

高中的时候，许素素曾经玩过cv（声控之类的）一段时间，也曾经很迷恋一个声音，算是她的本命，她曾疯狂的下载过那个人的所有配音，玩过那个人配音的所有游戏，只为了听一听他的声音。

可是，自从遇到凌熠堂后，她就一直觉得，凌熠堂的声音，要比她曾经迷恋的那个本命的声音要好听得多。

而且，在他讲试卷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十分厉害。

这种跳动陌生又剧烈，有时候她都要将手捂住胸口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下来。

这就是声控和视觉的双重刺激所带来的结果，震撼又直接。

只不过这些心事，她从未和任何人讲起，就像是自己珍藏的一杯酿酒，醇香又幽远。

一张试卷讲完，刚好是中午的时间，凌熠堂下午有点事情，他要回家一趟，就直接和许素素告了别。

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他必须要出席，晚上还有party，虽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但老人家一直希望他能多陪陪他。

分开的时候，许素素原本是要请凌熠堂吃饭的，不过，凌熠堂拒绝了，只回了句：“爷爷今天生日，等会儿要去陪他老人家。”

许素素听了，还笑嘻嘻的说了句：“那祝祖师爷生日快乐。”

凌熠堂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轻笑出声，回：“会代你转达。”

许素素笑嘻嘻的朝着他招了招手，搞了一个白白。

凌熠堂笑笑，转身走了。

许素素一边喝着凌熠堂买的橙汁一边回的c大，回c大的时候，张豆豆正在寝室看爱情动作片，声音搞得有点大，蔚红线和陈意脸色不太好，所以许素素一进寝室，就感受到了那种紧绷的气氛。

连带着她在凌熠堂那里好不容易调节好的心情都跟着紧了一紧。

不过她还是装得挺云淡风轻的，她环顾了一下寝室，最先找蔚红线打招呼：“嗨，线线。”

这些日子，为了缓和这种诡异的气氛，她都特意喊蔚红线为线线。

蔚红线扯了一下嘴，睡觉了。

她这些日子，被许素素折磨得有些心力憔悴。

陈意看了蔚红线和许素素一眼，自顾自的练习舞蹈。

许素素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正准备找张豆豆说话，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都差点哭了，居然是沈莫航打来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许素素拿着电话，直接去了阳台上面接电话，电话一响起，许素素就激动的喊了一声：“喂，航航！”

“素素。”沈莫航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他掩饰得很好，笑了笑说：“我可能要提前回来了。”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我都联系不上你，发信息也不回。”许素素有些委屈，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没哭，只是鼻音有点重。

“恩，这几天被困在了深山上，又没有信号，估计两三天以后就会回来。”

“那有什么事情吗？你还好吧？”许素素紧张的问，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沈莫航的电话，她除了心急，还是心急，况且，原本定的一个月，现在也才半个多月，如果不是出了问题，他怎么会提前回来？

“没有什么，你的短信今天才看到，到时候回来再说把，我几天没睡好了，先睡一觉，等下下午就要坐车回来了，到了再联系你。”沈莫航说得轻描淡写。

许素素虽然也还想说两句，但是又替沈莫航担心，回了句：“恩，那你赶紧睡。”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许素素看着手机，只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盼望了那么久的电话，终于打来了，她本该欣喜若狂，本该激动万分，而她也的确是欣喜了，激动了，但同时，心里竟然突然生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

有一丝丝失落，一丝丝难受，只不过这种情绪从何而来，让她无从捕捉。

她笑了笑，吐了一口气，向自己说：“回来就好，回来一切都会好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

只不过三天以后，当沈莫航站在她身边的时候，许素素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许素素接到沈莫航的电话说已经回来的时候，沈莫航人已经到了医院，许素素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莫航一手托着程朵唯的背一手拿着水杯喂她喝水。

许素素被这个场面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医院门口，呆了半响，才喊：“航航。”

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沈莫航闻言，抬眼，看向她，温和的笑了笑，说：“来了？”

许素素扯了一下嘴唇，勉强笑了笑，问：“她怎么了？”

而与此同时，程朵唯也抬眼看向许素素，低声而柔软的问：“莫航，她是谁啊？”

许素素这一听，一颗心掉落谷底。

她的航航，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她？

她记得上次，她去送他的时候，两个人明明打过照面，但是，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沈莫航将水杯放在一边，又将程朵唯慢慢放下来躺好，医院里的空调开得比较大，他帮她掖了掖被角才说：“上次你们见过的，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她也来过，可能是你没有印象了，好了，你先睡会儿，我去和她说几句话。”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许素素走过来，拉了拉许素素的手，将她一直牵着出了病房，来到了医院的楼梯走廊上，一到走廊上，他就伸出手，抱了抱许素素，抱得十分紧，紧到许素素都有点喘不过起来，他才淡淡的开口说：“想你了。”

许素素扯了一下嘴，这是这么多年来，沈莫航第一次主动抱她，第一次说这样煽情的话，直白又温暖，第一次回应她，但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面对沈莫航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她若无其事的开口问：“航航，那个女孩是谁啊？她怎么了？”

“程朵唯，在山上的时候，为了救我，受伤了，肋骨骨折，所以，我必须要在这里照顾她一段时间。”沈莫航揉了揉她的发，宠溺的说道。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是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知道，很多事情，他并没有全权交代的意思，比如说怎么受的伤，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让许素素觉得胸口都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能不能换别人照顾啊。”许素素眨了眨眼睛，将头埋在沈莫航的胸口说：“我不想让你照顾她。”

“素素，别闹。”沈莫航叹息了一声，这样说。

许素素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直到出了医院，许素素才没能忍住哭出了声，她抬眼，看了看头顶的焦阳，只觉得很刺眼，刺得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许素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c大，回到c大，她还十分正常的上了一节舞蹈课，然后还上了一节文化课，回到寝室，倒头就睡，连张豆豆叫她吃饭她都没理。

许素素一向不怎么擅长隐藏情绪，这几天，许素素的变化，连一直避着她的蔚红线和陈意都发现了，更何况是天天陪着她的张豆豆。

寝室里的人何时见许素素这样低迷过，平时看了几人都要打招呼的，这几天，看到了，她也只是扯了一下嘴，就匆匆的走了，搞得蔚红线和陈意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也是超级不适应的。

被她许素素气得习惯了，冷不丁的好几天没被她气着，心里也是怪别扭的。

而这些日子，沈莫航也会天天来电话，讲的话也都无关痛痒，许素素尽量表现得很正常，没有让沈莫航察觉到什么。

只是时间久了，许素素就忍不住淡笑了一声，也许不是没有察觉到什么，而是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她吧。

沈莫航回来，没过多久，就是四级考试，考试的时候，她主动打了电话给沈莫航，占线，她又打了几次，依旧是占线，许素素看了一眼电话，想了想又给凌熠堂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