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读了那《星官记略》,他便如醍醐灌顶般,从以往诸多事件中解脱了出来,方知生死皆是天意捉弄,感叹于自己不曾尽力施为,转变时运。
按当日情景,手无缚鸡之力,大难当前,又如何能够斗得过时势,改变运数?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在命运的面前有更大的发言权。
这一夜之间,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仔细回顾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种种奇特经历,拿来与这《星官记略》所书一一对应,又寻出许多奇妙的缘法来,真个是道天法地乾坤掌,一腔热血不由心。
眼见得天色微明,这才糊里糊涂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已过了早饭时间,慌忙拿了书快步的向学堂中走去。一上午脑子里仍是昏昏沉沉的,强打起精神来上完了课,用过了午餐,回住所补觉去了。
就这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斗转星移之间,三月已过。
这期间日子过的平平淡淡,叶扶风与武奇段小武等人倒也聚了几回,他本想将那众人上应北斗天星的事情告诉这些少年,又觉得不必让他们知道的太早,干扰了学业。毕竟天命再好,也需要人为努力才成,打好根基是学好每门道法的最基本前提,不是每个人都如自己这般好运,有那血玉玲珑心的灵力打通各处经络,如此快速的打定了坚实的道法基础。
所以几次将要说出口来,他又打住了不曾说,便想到了三年大考之时,再告知众位,到那时,方才显现出各自的英雄本色,是真英雄自豪迈,倒不管他应不应天星,是不是星主。
他即已打定了主意,便一意刻苦修行,运用那极限修练法不断提升自己的灵力。又每每从那查阅室中“借”出书来,潜心钻研那法阵术。
再此期间,他忍不住好奇与燥动的心情,也去过两次与那凌玉子师叔相遇的水潭之畔,然而不知是天气渐冷的缘故,还是那师叔发觉了上次的偷窥之后,再也不来此地了。他却都不曾见那师叔再次出现。他的心内不免有些失落的情绪,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此地从此便是自己密秘读书的地方了。
他与采星公主之间的感情,自也渐渐的淡了,每每与那采星公主相遇,他总是礼貌有加,不太搭理她,惹的那女孩儿失意了许久。但每思这是天意捉弄自己,和自己越亲近,将来就越有可能丢掉她的性命,自己已然害的她深陷相思苦海,如何还能够再犯当日失去若依的错误?是以每每见那公主一个人来寻他,他都启动了隐魂锁,有意躲开来。
这一日,三月教学之期终于刻满,从第二日开始,便不用每日去学堂报道了,自可一人选择个清静的所在自我修行。
叶扶风满心欢喜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听那老头子长篇大论的激励了众人一番。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到了住所,远远的便看见自己的茅庐前站满了人,还有一只精神抖擞的大老虎。正是那与自己相好的一群兄弟姊妹。
他快步的迎了上去,向诸少年一一问好。谈及此后自修的话题来,众人脸上都兴奋不已。那武奇与文隐便提议去那三里街的小酒馆中痛饮庆贺一番,众少年都欢心雀跃,浩浩荡荡朝那三里街行去。
不及到三里街地面,早遇一干甲班的师兄们,吆五喝六,勾肩搭背的由那远处的院落里走了出来,一路叫嚷喧闹,好不快活。
听众人言道,他们很快便可以参加专为甲班量身定制的练气期终极测试了。一旦通过,便可直接由师长赐予灵丹,催化他们的修为,使他们尽早进入筑基期,上峰修行。
这正应了最近几年外间的战场形势。这些年,各国修仙者们均感时日无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会有一场危害全人类的大灾害,天下四大国中的修真门派无一不在广选良材,善加培养,希望到时能够在战场上拥有一席之地,争取更大的发言权。此种形势之下,这摘星峰自也不免顺应潮流了。
远远的叶扶风一行早瞧见那当日被自己揍的鼻青脸肿的陈斌,只见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在人群中颇为自傲,想必经此三个月的修行,已达练气期顶峰的他自又进步了许多吧。
当那陈斌远远的瞧见了叶扶风一行之时,不禁然脸色大变,恶恨恨的瞪着叶扶风的脸,伸出了小指不屑的指着叶扶风一众晃动着。
那叶扶风也不去睬他,自顾自与一班少年进了三里街最大的一间酒馆来。
那陈斌一行少年见状,也跟着进去了。叶扶风见那六个同班学子,也在序列之中,也不在意,与众少年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酒至半酣,那陈斌便开始指桑骂槐,含沙射影,不住嘴的挑衅叶扶风等人的极限,众人先前还能忍得住,待听见他骂什么男盗女娼,青天白日共处一室之内,不知廉耻之类,顿时惹得那文绵面显怒色,李伯勋大发雷霆,霍的一声,站起身来,便要抢上前与那陈斌拼个你死我活。
叶扶风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在众人耳边如此这般,吩咐已定,叫他们按自己事先所说,向那十多人围了过去,那些人见他们竟然主动向自己靠过来,先是面有惊疑之色,待看穿他们大都是微有法力修为的初级学子,便都脸显嘲讽之色,心内暗自欢喜。
本来自己这一干人虽有心报复,但苦于师门法规严厉,不敢轻易动手,不想这些小毛头竟敢公然主动挑衅,那揍起来就情有可原了。
那陈斌一伙正自喜滋滋的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之时,武奇等众已按叶扶风的吩咐站定了八面方位,看着陈斌一众面有嘲讽之色,个个怒火填胸,忽听得叶扶风一声口令,所有人手牵手围成一个大圈,个个催动灵力注于手掌之上。
那叶扶风慢条斯理的催动灵力注入其中一人的体内,但见十余人双手相握处灵光大盛,叶扶风口内念念有词,众少年竟慢慢的转动起来,那叶扶风的双手仿佛也与这圆圈连成一体,身随众人飞速的转动的起来。
此时那圈内的陈斌等人方才脸色大变,那莽汉陈大雷首先不耐的站起身来,顿时便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慌忙又坐了下来,见这一圈人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自己仿佛置身于飓风中心,虽无风意,却也动弹不得,顿时吓的面无人色。
那陈斌见此情景,心内也自慌了神,想及那次被当众羞辱之恨,今日一不小心,又落入敌人彀中。后悔不该轻敌至此,而又心有不甘。
他见这阵法虽然可怕,只要自己不动,便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还道这是个花架子,心内打定了主意,管他转到天荒地老,我不起身,看你们耗尽了灵力,却如何施为,到那时,就有你们的好颜色看了。
他便大声的支会众人,企图打开光罩先护定了周身再做打算,岂知大声喊叫出来,却连自己也听不到丁点声响,这一惊非同小可。更加速了他催动灵力的举动,哪知甫一发力,顿感自身灵力被卷入这漩涡之中,再也寻不到丁点痕迹。
那灵力更似一根棉线一头被那飓风扯住,竟缓缓不断的消失在漩涡之中,想要收回,却哪里来得及,那十一个同党此时也被吓的肝胆皆裂,汗出如雨。
他们哪曾听到半点提醒,早已自作主张催动了灵力,不是想发出攻击法术击散这漩涡,就是同那陈斌同一个打算,想先护住了自身,岂知甫一发力,才知大事不妙,感受到了同那陈斌一样的恐惧心情。
那漩涡得了他们的灵力,仿佛更见加速了一般,只晃的这些小子们肚内翻江倒海,脑中天旋地转,身体颠三倒四,口内污物横飞,心内狂性大发,四肢飞舞,掀桌倒椅。
那些桌椅板凳,饭菜碗碟,乱作一堆,四散坠地,摔的稀烂,又过得片刻,那圈内的小子们灵力已失了十之八 九,那漩涡却愈发的快速,只如同一阵飓风般旋转不止,飘飘然似有起飞之状,屋内其它地方的器物也都索索抖动了起来。
那店内的观众见状,早已骇的脸无人色,远远的逃到门外去了。
那圈内的碎物却渐渐的弹跳不停,突听得“嗖”的一声,第一片碎瓷离地弹起,紧接着“嗖嗖嗖嗖”,那圈中众物纷纷然卷入了漩涡之中,飞速的旋转起来,接连十二个少年的身体,也都腾空而起,旋转不停。
又过了好一阵,诸物浑为一体,无分你我,那漩涡化身为一个巨大的陀螺,猛听得“呯”的一声大响,螺中之物爆裂开来,四散飞扬,那屋顶赫然叫这碎物及人体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瓦断木纷纷而下。场外众人禁不住大呼一声,四散逃命去了。
不一刻,尘埃落定,万籁俱寂,一众围观者面无人色,战战兢兢的走近前来,只见十几名少年手拉着手站定一个圆圈,立在了一块白地之上,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圆圈一旁立着一个满脸惊喜之人,正自东张西望,不是别人,正是那上应天星神风将,经天纬地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