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水鬼怨气冲天,你表姑派给你的任务无法完成。”
灵华立定在河底鬼宅前,回想着金灼抱穆谣离去前的淡漠之言,愈发不懂无情女帝派她到这里的用意。
既然无情女帝让她回去,那她便听从吧。她回望一眼身后的鬼宅,那水鬼并非穷凶极恶,不曾害过一个人,只可惜怨气缠身,终日饱受怨气噬魂之苦。金灼来后捻了一个仙诀弄昏了他,估计他这会儿尚未醒来。
灵华的叹息微不可闻,飞出水面回了无情女帝所在的九天,于水鬼来说是不告而别。
九天之上不论何时都是亮如白昼,云蒸霞蔚。仙宫之内,灵华习惯性安静的站在无情女帝面前。
无情女帝如寒冰雕刻成的绝世美人,美轮美奂,端坐在紫晶宝座上看着灵华,眉睫不动,目光冷沉,久久不发言。红衣凰琴静立其旁。
“表侄愚钝,不明表姑派表侄去梅定河之用意。”灵华开门见山,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梅定河下有成仙之契机,你若不成仙便别再回九天了。”无情女帝不负她无情之称。
灵华神色有一瞬间的微怔,“是。”
翌日午后,楚国帝都,洛王府。
“父王,将来是不是真的会有个上仙来求娶女儿?”羸弱的十岁女娃躺在荷香软榻上,问站在床沿身着轻便衣装的洛王,声音透着几分虚浮。
这十岁女娃正是祥瑞公主楚忘夏,当年命悬一线被金灼救活,却落下了病根,时而娇喘微微,可谓病如西子胜三分。
“待你十五岁及笄之时他便会出现,他说过,若你不愿嫁他,他也不勉强。”洛王眉眼是淡淡的宠溺,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人各有命,他对当年爱妃难产而死之事已不那么介怀。
楚忘夏豁然开朗,莞尔道:“那就好。”
金灼在雪山之上透过打磨而成的冰镜看到这一幕,墨眉轻皱了一下,看样子,在她的心里怕是不愿意的。
不知怎的,眼前浮现出梅定河下穆谣那骇人残颜。将法力再次注入冰镜,其上画面突变,映出穆谣在一处静寂庭院里劈柴的影像,却见她挥刀间,那目光充斥着的分明是仇恨。
再看十年前洛王妃黎氏生产的情形,只见得满屋亮堂的紫光,灿若霭霞。
他看罢,徒步行至桃红遍地的林子,仰观桃树枝上还未凋谢下来的浓簇花团。他曾用冰镜还原过,那一年他因记起误杀夜涓而借酒浇愁,在他醉酒后身边陪着的人确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夜涓。
镜中的她一身淡雅白衣,亭亭立于桃树下,安静望着醉眼朦胧的他,粉红色芳菲在她身边飞舞,与她当时的倾城容色相称辉映。
“梦……”他下意识扑过去抱紧她。她安抚他沉睡过去,一手稳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另一只手轻扬抚过他的俊脸。
“临死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如果我可以早点醒来该有多好啊……”她微笑着呢喃,眼里水汽凝聚成泪珠滑落,在他唇上轻点下一个吻。
发觉有人走近,她扶着他在一旁的石凳坐下,让他的头趴在的石桌上,然后跃上枝头幻化成万千桃花中的一朵……
如今,他看着枝头的花团出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究竟哪一朵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