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谣纠结于要不要跳下河去时,河水底下的别有洞天里,幽幽发寒的老宅前,先前“投河”的那名男子对面有个慵懒明艳的碧衣美人,她摇着一柄绘有仕女图的圆扇对他娇笑道:“金灼上仙,我知道是表姑让你来的,想让我回去,除非你答应娶我。”
“不可能!”金灼直接拒绝了。这回若不是无情女帝亲自去雪山请他,他根本不会踏足此地。
碧衣美人灵华敛住笑,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顷刻间化作了恼意,“她不过就是被你杀过一次,替你死过一次,值得你记挂她万年吗?”
“值得。”
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可灵华还是不服气,万年前她甘愿让表姑无情女帝封印,存活到现在,就是想知道令金灼记挂在心上的女子到底有何能耐,自己究竟哪点比不上她。
前不久,无情女帝解开了她的封印,告诉她说那个女子已经转世了,她要做的便是阻挠他们在一起。至于原由,无情女帝虽没说,但她也能猜到个大概。
昔年,金灼和无情女帝是雪山门的圣子与圣女,按照门规他们是要成婚的,后来却是像如今这般各自成仙孑然一身,以师兄妹相称。
灵华相信,定然是那个女子勾引了金灼,而表姑无情女帝至今仍对金灼余情未了。
由此,灵华心中对那个女子的不满盖过了对金灼的爱慕,觉得自家表姑和金灼才是天生一对。
她很乐意的按无情女帝所说的,来到这人间的水下鬼宅先替此间水鬼除去一身怨气,却不知无情女帝突然让金灼来找她回去是何意。她心血来潮想刁难一下他,说要他娶她才肯回去。
“谢谢……可以放我下来吗?”
灵华近乎石化的愣住。
穆谣也是近乎石化的凝望眼前清晰的完美俊颜,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她说放她下来那话之后抱得更紧了,只觉那注视着她的眼神里透着无限温柔与怜爱。
她终是跳下河来想救人,潜到水底下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别有的洞天像陆地一样没有水,她失去了水的浮力就呈直线往下坠,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
“上仙请自重!”这话是灵华代穆谣说的。
上仙?他是上仙?穆谣如在梦中,却不愿醒来。
金灼眼里只有怀中人,和万年前那人一模一样的对白,竟让他误以为穆谣就是祥瑞公主楚忘夏。十年前他消耗千年功力救了楚忘夏一命,答应其父在她十五岁及笄之前不去见她,因而他不知楚忘夏如今是何模样。
灵华掀唇讽笑,别具妖娆,“上仙对区区乡野丫头如此上心,莫不是忘了远在帝都的祥瑞公主?”
金灼闻言眉锋浅皱,深邃的眸光直视怀中人脸上的刀疤,语气平淡如水,“丫头你是?”
“穆谣。”怀中人道出清音。
不是楚忘夏,也就不是他的夜涓,他认错人了。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下穆谣,转而对灵华淡漠道:“此地水鬼怨气冲天,你表姑派给你的任务无法完成。”
“水底下有水鬼,丫头不要随意靠近。”金灼将穆谣抱到岸上放下,以法力烘干她的衣裳,不再多看她一眼。
穆谣定定的目送他乘风而去。适才她听灵华提及祥瑞公主,想到了举国皆知的传闻——十年前有位上仙救活了命悬一线的祥瑞公主楚忘夏,并且许诺待其及笄便去求娶。
他应该就是那位上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