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到里正都来了,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罗里正道:“黎丫头,叶娘子是大郎的妻子,你是大郎的女儿,自然要为大郎考虑,这才是孝道。”
“你一直把孝放在嘴边,可曾知道苏恒是如何对待我娘的?”苏黎冷笑道,“他可是说,苏大郎将我娘卖掉,是给他娶媳妇用的,原来这就是孝道?”
罗里正皱了皱眉,道:“他还是个孩子,难免不懂事。”
苏黎讥笑道:“他不过比我小一岁,我看罗里正还是先教会苏恒什么是孝的好。”
村民们在一旁道:“这苏黎也是太多管闲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还对娘家的事情指手画脚呢。”。
苏黎看向说话的村民,“我没有出嫁,萧易是入赘给我的。”
以前的萧易十分介意别人强调他是入赘给苏家的,可这次苏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
苏大郎却抓住这点不放,“你也知道萧易是入赘到咱们家的,知不知道你们花了家里多少钱?现在倒来嫌弃我了!”
苏黎眼神锐利,却一时间想不出话来辩驳。
一旁的萧易突然来到苏黎的身边,道:“岳父若要算钱,那我们就来算一算。”
苏大郎看到萧易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说话,正要呵斥他,萧易却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当初岳父既然要将苏黎卖给钱少,那苏黎就与岳父你没有一点关系了。罗里正,你觉得呢?”
这话没毛病,罗里正只得沉默。
萧易继续道:“岳母也是如此,既然岳父已经将她卖给了薛家,那你们二人也没有一点关系了。”
苏大郎见罗里正找不到话来反驳,便按捺不住了,“但现在她们都没有被卖掉不是吗?”
“虽然如此,但她们之所以没有被卖,仍旧与岳父你没有关系,她们现在是自由身,卖身契在她们自己手中,她们既不是你的女儿,也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短短几句话,让苏黎再次确定,萧易果然很擅长辩论。
之前她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萧易则一直再表达自己的观点,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会被影响节奏。
这下,就算是苏大郎和罗里正,甚至是村民们,即使觉得他的话怪怪的,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只有苏大郎艰难道:“起码那十五两你还我吧,哪怕五两也好啊!”
萧易神情自若道:“岳母是在苏家生了这么严重的病,苏家不重视,放任岳母病重,有虐待之嫌,根据律法规定,就算是岳父你状告县令,这五两银子县令也不会让我们归还的。”
苏大郎目瞪口呆。
没他没读过书,此刻不仅哑口无言,还十分心虚,生怕苏黎把他告到衙门去,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罗里正此刻看向苏黎和萧易的眼神也已经变了,他只得摇了摇头,对苏大郎道:“大郎,这次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了。”
看热闹的邻里们也面面相觑,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萧易不愧是读过书的,嘴比脑子还快,我都要反应不过来了!”
“可不是么!”
苏黎拉开院子的大门,道:“家母还在静养,就不送各位了。”
苏大郎气得脸通红,可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得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罗里正也觉得自己这次有些丢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黎关上院门时,注意到一个女人走向苏大郎,与苏大郎说了些什么,然后跟着苏大郎往苏家去了。
那女人似乎就是住在苏黎家附近的李寡妇,此刻和苏大郎走在一处,免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但苏黎只是看了眼,就直接关上了院门。
……
苏大郎神情不耐烦地应付着李寡妇,一直到了家里,李寡妇远远看了一眼苏恒,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到他回来,苏恒和祖母赵翠花就连忙走了过来。
见叶氏没有跟着回来,赵翠花便问道:“大郎,钱要回来了吗?”
苏大郎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赵翠花,气恼道:“罗里正也是个没本事的,都说了要回来的钱给他二两,他都没能帮我把钱要回来!”
赵翠花也咬着牙骂道:“黎丫头这个小白眼儿狼,没想到傻病好了,就忘了本了!”
“想起那妮子就来气!”苏大郎猛一摆手道。
赵翠花的眼睛却咕噜一转,对苏大郎道:“儿子,钱少肯定也记恨着黎丫头呢,咱们不如去找他帮忙?”
苏大郎有点怵钱少,烦躁道:“咱家又没钱,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谁说没呢!你媳妇儿人不在,东西不还在吗!”赵翠花提醒道。
苏大郎眼睛一亮,立刻跑去他和叶氏的屋子,从褥子底下拿出一对金镯来。
“当劝也好,打也好,那婆娘都不让卖这镯子,我都差点忘了!娘,你和恒小子在家等我,我这就进县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