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九茵让降霜与松榆帮她换衣梳妆，在插发髻时候，发现居然少了一支蝴蝶簪子。

“怎么会少了？前几日我明明还瞧见在首饰盒里。”申凝凡上前翻首饰盒，可的确是找不到。

这枚蝴蝶簪子是祖母在申九茵去年生辰时送的，她还本想让姐姐带着讨祖母欢喜。

“不见便罢了，要是耽误了时辰，惹祖母不快就不好了。”申九茵淡淡道。

申凝凡点头，吩咐丫鬟手脚快些。

刚到老夫人的青山院门前，老夫人身边的容姑姑跟锦姑姑救告诉他们老夫人正在礼佛，如要请安，半个时辰后再过来，无奈他们只得返回。

路上，松榆为申九茵鸣不平：“小姐自身体康复后第一次去向老夫人请安，可老夫人这闭门不见是什么意思，一点面子都不给，根本不当大小姐是她孙女。”

降霜拽了松榆一下，让她不要乱讲话。

“我说的是实话，平日里老夫人都是吃完早膳后就礼佛了，现在都快中午了，这不是存心给我们家小姐难堪是什么，我看老夫人心里就没大小姐，她宠爱的就只有那唯一的孙子。”

“此类的话，你以后不要说了。”申九茵忽然道，淡淡的看了松榆一眼。

这种挑拨离间，生事的话语申九茵不想听，不管老夫人是不是想给她难堪，她心里都有数，但有些事儿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是变了味，而且身边若有个管不住嘴的丫头，怕是以后也会给她招惹不少祸事。

松榆一慌，立即道‘诺’，可心里到底会生出几分不甘心来，明明是为了主子鸣不平，到头来却反而被教训。

申九茵回头，水灵秀气的面容有些疾言厉色：“丑话放在前头，以后你们俩就是我的近身奴仆，我只要求你们‘忠’，只要你们好好为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你们若敢背主弃义、见利忘义，本小姐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声音很轻，却充满危险性。

“诺，奴婢谨遵大小姐教诲。”松榆降霜低眸，异口同声。

申凝凡有些发愣，眼前的姐姐令她感觉到陌生，眼前的少女气势如虹，坚强不屈，如山峰那般高高耸起。

从前姐姐的性子性格懦弱，唯唯诺诺，因此也着了不少次周雪兰他们的道，惹得父亲祖母讨厌。当时姐姐也不与她亲近，即使她有意提醒，姐姐也从不在乎，可这次姐姐回来，恍若涅槃重生，变得坚强。

申凝凡欣慰的握住申九茵的手，微微一笑。

虽然申凝凡没说什么，可申九茵内心却洋溢出几分温暖。

或许，申家也就只有这个妹妹是真心待她，身边有个真心人，以后的日子，或许会好过很多。

才离开青山院不久，就有两个奴仆过来，说是外头有人找申凝凡。

申九茵问需不需要她跟着一起去，申凝凡摇头，她担心申九茵的身子，不想让姐姐太过劳累。

申九茵身子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古代人就是这样大惊小怪。

申凝凡才走不久，忽然又有两个奴仆走过来，其中一个说：“大小姐，老夫人请你去一趟祠堂。”

这凝凡刚走，又来了一队人马，这是老太太存心想与她聊体己话，还是有人已经按奈不住。

申九茵掩嘴失笑：“祠堂是吧，现在去？”

“是的。”

“行，我现在得处理点事，一会便去祠堂见祖母。”

几个奴仆面面相觑，犹犹豫豫。

申九茵语气强硬了几分：“按照我的话去回老夫人就是了，出什么事有我担着。”

闻言，那几个奴仆才退下。

申九茵稚嫩的脸上忽然然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澄清的眸子忽闪忽烁，带着一抹隐晦的寒芒

祠堂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还有墙面潮湿的腐朽味，王中元蹲坐在门的另一边，他搓着手，一脸兴奋。

王中元是常来府里唱戏的戏子，在葛策国，百姓民风保守，女子常上街就是伤风败俗不检点，所以为了名声，待字闺中的女孩儿们就只能听听戏、做做女红，当然，这里头并不包括家境一般或者穷苦的女孩。

一想到待会儿的温香软玉，王中元就激动，三小姐说，只要大小姐的名声被他破坏，大监大人一定会将大小姐许配给她，这样不仅，家里还多出了一位美娇娘，大监成了他的岳父，此后，他的仕途更是平步青云！

忽然，纸糊的窗户倒映出一个影子，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王中元没有犹豫的扑过去，他吟吟的笑着，眼睛半眯，嘴里还喃喃说：“美人儿，你总算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另一边，在申九茵跟申凝凡离开后，申琦玉便去了青山院。

“祖母，这是孙儿新绣的帕子，孙儿知道祖母喜欢芍药，专门还在帕子上绣了两朵芍药呢！”申琦玉将一条浅青色的手帕递到老夫人面前，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讨好。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面色依旧严肃。

虽然没说什么，但老夫人心里头其实是高兴的，她性子天生拘谨严肃，身边的孙儿都不亲近她，但没有一位老人是不喜欢子孙承欢膝下。

虽然有手帕打开了话匣子，但气氛依旧有些僵硬，不过申琦玉也不在意。

反正，她也不是来这儿专门跟祖母闲话家常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那天申九茵回来，害她被吓晕了，足足躺在床上两天，父亲还骂她没用，这口气申琦玉怎么也咽不下去，必须讨回来。

她安排了王中元去祠堂，还特意支开了申凝凡，到时听到动静时，她就带着祖母过去，到时人赃并获，任凭他申九茵有十张嘴也说不出清，然后祖母就会一怒之下把她嫁给王中元。

王中元是个下贱的戏子，家里还有明媒正娶的老婆，所以申九茵就只能伏低做小，申府是不会要一个不能为家族带来荣耀反而还丢脸的女儿，到时候父亲一定会跟申九茵断绝关系。

今后申九茵的子子孙孙，就只能做一个下贱的人。

光是想想，申琦玉都觉得兴奋。

“啊……”

外头突然传来申九茵的尖叫，其中，不难听出里头的惊恐。

申琦玉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立即跳起来：“这、这好像是长姐的声音，祖母，我们去看一看。”

老夫人皱眉，似有不悦：“不是让她回去了吗？”

申九茵跟申府的其他孩子各方面比起来都很差劲，性格还懦弱胆小，所以老夫人很是不喜欢她，赵氏死在火灾李里，申九茵却完好的回来，让她说出那天的事情她又不记得，老夫人心中难免有怀疑，因此就更不喜申九茵了，故而方才给了她使绊子。

“祖母，听长姐的声音，似乎不太妙，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申琦玉几乎要笑出来了，很艰难才能摆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到底是自个的孙女儿，老夫人还是决定去看看，身边的容姑姑跟锦姑姑过来搀扶，容姑姑道：“这声音似乎是从祠堂里传过来的。”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长姐千万可别出什么事儿。”申琦玉瞅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