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喉咙干得似乎火烧一般灼烧了起来,起来喝了杯水后,便再也睡不着。缩在床上的一角,盯着手机,看见未接,回拨了老二,林愿。
“嘟——嘟——”摁下后,便任由它响着,偏头听了许久。
时常在想,这样的夏夜,月色苍茫,万籁俱寂,只听得巷子里的几声犬吠。不知道姜尘原睡了没,亦或许还在工作。我忽地失笑,姜尘原就是那么认真,上进。我在大排档里醉生梦死,他在酒店里官场运作。哪怕以前,我付出十倍的努力,也不及他的一次提点。完美一般的存在,我们两个天壤之别云泥之差的人凑到了一起,老天也看不过去,所以,我们散了,是吧。
阿夭说,姜尘原就是k校里的完美人物,不论老师、朋友、亦或是别校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出色的人。而我呢,一个普通到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人,若不是因为姜尘原,又有谁知道我?
我问过姜尘原,你喜欢我什么?他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当时我是多么痴迷于那句话,自以为那是姜尘原对我说的情话,现在想来,不过是,嘿,白夭青,你没有地方令他喜欢的。
泪猝不及防便涌了下来。
“……夭青,你怎么了?”手机忽地响了,竟是姜尘原的声音。
我一惊,手机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拾起来,却已经是挂机了。
又是止不住的哭泣,我和姜尘原,便总是这样错过,不早一步不晚一些,恰恰好错过。我和他便只有错过了吗?
终于,手机震动,信息。姜尘原说,”还没睡?”
“嗯。”我哭着,哽咽着不出声,还好,是信息,他听不见我的哭,也看不到我的泪。
“后天去学校,你毕业了。”
“嗯。”
“好好睡,别熬夜。”
我看着,许久未回。能和我交谈的就只有这些了吗?泪水汹涌,拨通了姜尘原: “姜尘原我讨厌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到底对怎么想的?尘原你是真的厌我了吗,你是真的把我忘记了吗,你是真的不再爱我的吗?你许我天长地久呢,你许我的海誓山盟呢,你许我的一生厮守呢?姜尘原你混蛋……”
良久,他似乎知道我再也说不动了,说:“夭青,该睡觉了。”
我愕然,一直听着他挂掉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狼狈,泪水打湿了脸,头发也不知道有多凌乱,像个疯子,像个弃妇,似乎比徐婧更可怜。徐婧他尚可以以礼相待,对我,却是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许久,他的信息再次发来:后天我去接你。
明明、明明那么悲伤的时候,可他的一句就能够化解危机一样使我平静。只是这样,姜尘原,不论你对我怎么样,只要、对你的哪怕一句话我都会感恩戴德,是不是很傻?
“姜尘原,我请你从我的梦里出去,要么,就永远别离开。”对着荧荧的屏幕盯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发出去,我是多怕他一口应下,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好。”
这一天没有人来找,没有人理,连阿夭也去忙活着自己的事了。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看视频,睡睡觉,我整个世界便局促在了这小小的一方之间,不安与恐惧蔓延开来。就像乌克兰电影《爱情公寓》一样,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我想,如果我就这么静静地离开,姜尘原会很伤心吗?阿夭还是老二,亦或是林尚锦?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个人没有了期望也就是这样了罢。
听到铃声,便起来开门,却是林尚锦。
轻薄的米色的针织衫,映着初露的晨光,他笑的像个邻家男孩。
“林尚锦?”我惊疑,问,“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他依旧邪魅,满嘴不知吐着什么诱惑人心的话。我尴尬地笑了笑,就像此后阿说林尚锦倒也可悲,他诱骗了那么多的女孩,唯一一次用心,却碰上了我这颗软钉子。倒也不是我心如铁石,而是,阿夭说多了,我也亲眼见识了。
“你每次都说一遍,不厌么?”我鄙夷。“只有说给你听,便永远不厌。”他笑得摄人心魄。
“就因为你说得多了,我才不信。”我瘪瘪嘴。
他将我的脸捧在他的面前,直望着我的眼睛,说:“我怕像姜尘原那样,以后会没有机会说了。”我垂了头,就那么三个字,就使我黯然神伤。林尚锦没说什么,将我一把抱起,走进了屋子。
说来,林尚锦是真的好,他一句话就那么一针见血,让我认清了事实,却又不步步紧逼,让我拒绝不了他的好。他温柔、体贴、帅气邪魅,比姜尘原有过之无而不及。就是太完美才那般不真切,像一个炫目琉璃的梦境,缺少的不只是安全感。
“你这里倒是和我的猪窝一样乱。”他失笑,又望着我,“我们的共同点。”顺着他的手滑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猪窝只有你有。”
“没吃?”他看了桌子。“嗯。”
“今天有什么事吗?”我不答。
“和我走,学校走起”他伸出了手,看着我纠结的模样,失笑,“你不会忘了你毕业了吧!”
我推下了他的手,想了想,不敢看他:“今天阿夭陪我去。”他看着我,拿出了手机:“这好办,我和梁夭说。”我一惊,抽下他的手机:“别!”他看着我,坐下,说:“我陪你等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无言。
终于,我看着正在看着我林尚锦:“林尚锦,我饿了。”
他的神情古怪了起来,最后,破涕为笑。他起身:“要吃什么?”
“……”实在说不出什么来,然后一板脸,“这点小事还要问我,自己想。”
他思量了下,之后揉了揉我的头:“等我。”我点点头。
我呆坐了许久,林尚锦带着一堆的吃的回来了。我正摩拳擦掌,阿夭的电话来了。
“今天去学校,我陪你。”
我看了眼林尚锦,又扭了头:“不了。”
“夭青,我刚才从姜尘原家过,他和沈亦贰一起出去了,很着急。”
“老二啊。”我点点头,“知道了。”
“八点我找你。”
我转头看着林尚锦将那些早餐一一拿出,然后再一一摆列:“不了,我和林尚锦一起去。”
“小夭……”阿夭似乎思量了许久,“算了,你当姐姐我有时间陪你啊。也好,有个美男陪着你也长脸,忙了!”
“嗯。”然后挂了。
长舒了口气,一转身,却撞到了林尚锦的身体。“丫的。”我抬眼看他。
他又将我圈进了他的怀里,说:“我要感谢梁夭。”
“放开。”我推开了他,“阿夭怕你都怕死了,你这样,阿夭魂都丢了。”林尚锦笑笑。
“阿夭为什么那么怕你?”我狐疑地盯着他。他看着我:“梁夭很怕我么?可能吧!”又塞了个煎饺在我嘴里,盯着我,“梁夭怕我,你为什么不怕?”
我低头吃起了煎饺,我哪里不怕了,对你我一直怀着一种小厮见老总的敬畏啊。我腹诽。
“煎饺好吃。”
“你喜欢?”
我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一样一样试试。”
我看着他,心头一暖,鼻翼微酸。直到现在,姜尘原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奶黄包,第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买奶黄包,他说不喜欢吗?我摇摇头。阿夭知道,老二知道,林愿知道,那个混蛋哥哥也知道,现在林尚锦都猜对了,他却一直不明白。
我与姜尘原,便是夏日和冬雪,能碰到一起,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