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湖边的大雨荷?”
“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哦,我只是确认下,院长您这么认真干嘛。”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对李思周而言却是无可言喻地意义。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在前世每到寒暑假必须不停重播的《还珠格格》,而这一句剧中的台词如今却在院长口中道出,怎不叫他震惊?
“院长大人,您是……?”
院长点了点头,口中吐出两个字:“上海。”
李思周心中再无怀疑,这个时代是没有上海这个地方的,那么院长大人口中的上海是前世李思周所在国家的经济中心,具有举足轻重的国际地位。
看着眼前的这位姓陶名尧的院长,李思周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抬起眼,却发现院长也正盯着他,四目相对,想想各自境遇,不禁莞尔。
自以为潇洒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院长道:“现在你知道为何我要内定你做我的弟子了?”
李思周笑道:“原来院长大人是怕独自寂寞,无人了解你的心怀。”
继而想了想,又问道:“可是,院长大人从何处知晓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院长哈哈大笑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忘了你的《桃花诗》了么?”
原来如此,就是如此。
曾经一时兴起的三首《桃花诗》也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自然没有人能够识得,却逃不过与李思周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陶院长的眼睛。
昨夜雨下过之后,今日被春雨洗过的太阳就显得格外的清丽,照在后山的崖壁上,将灰色的石头涂上了一层秀色。院长不知什么时候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惬意地将双脚往边上石头上一搁,用手指了指,道:“来,给我锤锤腿。”
此时晨雾早已散开,从半山腰望下去,学院的翘角飞檐、矮墙高树都分外清明,甚至院中那一池湖水都能一览无余。清澈池水底部的层岩像书页那般清晰。嗅着空气中略带一丝的硫磺味道,似乎这山间尚有一脉温泉。
听到院长的吩咐,李思周便走到旁边,自己搬了块石头往自个屁股下一塞,便轻轻地给院长捶起腿来。
院长见李思周搬起的石头有一尺见方,却显得轻松之极,不禁心里想着这傻小子倒是有一把蛮力。腿上传来的轻轻敲击传到脑力,产生了一股酥麻的感觉,院长大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大为怀疑刚被自己收为弟子的这个小子前世是不是做盲人按摩的。
全神贯注地捶腿的李思周听到耳边传来的阵阵呼噜声,抬头一看,院长大人由于太过舒服,已经睡着了。便悄悄站起身,走到刚才院长站立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背负双手,看着远处。
终于在这个世界他不再孤独,如果是同龄人,他一定会握住院长的手,大力摇晃,称呼对方“同志”,可对于一个老人,他无法做出如此没有礼节的事情,哪怕是来自同一个时代。进入学院已经不少时日,从同学之间、教习口中听闻了院长大人的一些逸事,这个在大家眼中特立独行地大人物,哪怕在谈笑间,眼中也满是寂寞。
而现在,想必他和自己一样,都不会再觉得那么孤单。
“老师,”回过头看了看带着笑容睡的正香的院长,李思周自言自语道:“在这个时代,我会紧紧跟随你的脚步,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开始等待一个人!”
静静地陪着院长,李思周的《明心诀》自行地运行起来,真气在体内不停地循环,冲击着壁垒,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壁垒有一丝的松动。突破的契机是难得的机缘,李思周开始控制真气,压缩,厚积而薄发,想要一鼓作气冲破壁垒的束缚。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虽然他任督二脉已通,可毕竟自己的经脉还属于一个九岁的孩童。强行压缩的真气堆积在经脉中,刺得狭窄的经脉生疼。
明知道这次突破很难,可机缘难得,李思周实在不想放弃这次好机会,心一横,一股脑地将真气像体内的壁垒冲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李思周心中叫道。
而此时他体内的细小血管已经开始逐渐迸裂,李思周的皮肤也开始泛出红色,红得好像要滴出血一样。口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嗬嗬”的痛苦声。
就在李思周体内经脉即将被不再受控制的真气撑破,一只宽厚的大手附在他的头顶上,一股温和的真气灌入他的体内,引导者体内的真气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转。
李思周只仿佛听见体内一声巨响,曾经的壁垒已荡然无存,明心诀的真气在自己身体里自由酣畅地流转,不再有约束,他仿佛都能感受到真气的那种喜悦。随后而来浑身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院长收回附在李思周头顶的右掌,将自己坐着的椅子椅背放倒,随后将他轻轻抱起,让李思周平躺在椅子上,随手拿过自己的长袍盖在他的身上。
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思周渐趋正常的肤色,听着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院长想着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看了看李思周稚嫩的脸,叹了口气,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真是个痴儿!”
李思周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挂过天空正中,看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的院长,心知是这位院长大人救了自己,便站起身来,整整了院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以后可不要再行此危险之事,练功当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院长嘱咐道。
李思周此刻心中也有些后怕,知道面前的老人是在关心自己,心中大为感动,便头一低,应了声是。
院长手一挥,说道:“快滚下山去吧,明日起,到藏书楼见见你的师兄师姐。”
李思周见院长如此洒脱,便再行一礼,起身下山。
院服在山间凉风的吹拂下,袍袖飞舞,竟有几分飘飘出尘之感。
一袭白袍,如山边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