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走了,苏杜氏忙道:“妈,这不大好吧,真真这菜做得真是不错,不让她吃……这要是日后她嫁去阮家,那还不得报复咱们……”
苏太婆冷笑一声道:“要不你别吃了,给她们吃?那小丫头之前坑我,我还没忘呢!”
苏建邦忙道:“妈别生气,杜氏就是太善良了,别跟她计较。只是妈,现在真真好了,阮家那婚事?”
“再说吧,还小呢!”苏太婆不乐意听他们说这个,她也犯愁呢,让苏文真嫁过去她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又不能撇开她,还不如不想。
回了厨房,苏文真差点笑出来,她就知道那苏太婆没那么好心,知道厨房只有馒头,还不立刻就把她们赶回来啊。
拿出留的饭菜,苏文真和苏文雨飞快地吃了一餐饭,在他们吃完之前,洗了锅碗,毁尸灭迹。
果然,苏太婆吃晚饭就过来“视察”厨房来了,看苏文真跟苏文雨忙得满头大汗,心里很是满意,一想今天这些菜定是方爱芹贴钱出来买的,心里更加舒服。但是看着厨房竟然没有其他菜,不禁又皱了眉头。
“苏文真,这菜都中饭吃了,你也太没有算计了!晚饭吃什么?”
苏文真忙停下手里的活,笑道:“奶奶,晚上我们吃鱼汤面好不好?正好还剩了好多鱼汤呢。”
苏太婆想起刚才吃的鱼汤,意犹未尽。却又怀疑道:“鱼汤面,你会做么?做不好让我们饿了肚子,看我不打死你。”
苏文真忙道:“放心吧奶奶。”
苏太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也就随她去了,临走之前吩咐道:“记得把鸡鸭喂了,今天生了五个鸡蛋,不准偷吃!”
干完活回到方爱芹那里,苏文真只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垫子上,便不想起来。
方爱芹忙过来看着她道:“怎么了真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想起那碗野鸡汤,忙从柜子里拿出来,笑道:“还剩了半碗呢,你跟小雨吃。”
苏文雨一见那鸡汤,眼睛顿时一亮,接过便喝了一口,端到苏文真面前,道:“大姐,好吃呢,你快喝一口。”
苏文真推了推,笑道:“你们吃,我吃饱了,现在就想躺一会儿,小雨,你也躺一会儿,过会儿大姐带你出去赚钱去。”
这个想法是上午看到大头鱼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的,大头鱼么肉少,大家不怎么爱吃,也便宜,但是做成鱼蛋却是极好的。她做的鱼蛋没人说不好吃,就不信卖不出去。
“赚钱?”方爱芹惊讶道:“真真,你怎么赚钱呀?你身体还没大好,可别累着。”
苏文真拍了拍方爱芹的手,买了个关子没说,只笑道:“没事的,多动动身体好得快。”说着提醒苏文雨道:“小雨,上午买的糖不是说留给妈吃的么,怎么不拿出来。”
苏文雨这才想起来,忙从口袋里拿出五粒糖来,笑眯眯地捧着给方爱芹。“妈妈,这是大姐给我买的糖,你吃啊。”
方爱芹接过糖,感动地无以复加。这时,苏文真又拿了一毛钱的整票递给她,道:“今天买东西剩了一毛三,那三分钱我还要用,这一毛钱妈给我收好了。”
“可是真真,你只花了两毛钱不到,那些菜……”
苏文雨抢先道:“螃蟹是我捉的,鱼是姐姐钓的,野鸡是捡来的!”语气里不无自豪,谁家姐姐有她姐姐这么厉害。
方爱芹却是听得红了眼睛,抓着苏文真和苏文雨的手,将额头抵在她们的手上,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睡了一小会儿,趁着苏太婆她们都还没出门,苏文真便带着苏文雨挽了篮子,拿上家里的作料并着一些淀粉出了门。
乡下都有午睡的习惯,就连鸡鸭和狗这时候都不爱动弹,两个人走上田埂,穿过麦田,轻车熟路地到了早上钓鱼的地方。比起上午并无分别,说明没有人发现。
“小雨,那里是什么地方?”苏文真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看着像是一座寺庙,里头看着却像是有红旗在飘着。
苏文雨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黯淡,道:“那里是小学,周围几个村子上大一点的都在那里上学。大姐,我也想去上学,可是……”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就不说了。
苏文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别人都去上学,就她不去,难免心里难过。摸着她的脑袋道:“放心吧,等明年有了钱,大姐送你上学去。”
苏文雨激动地抬了头,道:“真的吗?可是奶奶不会允许的。”
苏文真笑了笑,只道:“放心。”等她有了钱,还有必要去听苏太婆的话么,又不是在旧社会,现在可是八十年代了。
“对了小雨,他们什么时候放学啊?”
“三点五十,他们很多回来之后还要帮着干活的呢。”苏文雨心里更加欣喜,大姐连这个都打听了,难道真的是打算送她去上学么?
“嗯。”苏文真淡淡笑了笑,心里已是有了一番计较。
挖了几条蚯蚓做饵,下午时间多,钓起鱼来便不用像早上那么赶时间了,优哉游哉地坐在河边,嘴上叼了根甜草嚼着。苏文雨又撸起了裤管,下河摸螃蟹玩。
“大姐,动了动了!”
鱼线上绑着的细树枝正被拖着往河中心去,速度完全不像是风吹的。苏文真手上用力,一扯只感觉是条大鱼,急忙收线提干,靠近河边却没有鱼般的扑腾。苏文雨趟着水过去,往水里一摸便抱出了一只灰色的动物。
苏文雨紧紧地抱着,一边上岸一边兴奋道:“大姐,是只大王八,咱们可以喝王八汤了!”
苏文真只道:“不,这王八我另有用途。等会儿钓完了鱼,你陪我去一趟杨婶子那里吧。”
“杨婶子?”苏文雨说话间已经到了岸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苏文真是想用这只王八来还人情。“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嗯,你好好看着它,别让它跑了。”
苏文真重新下了饵,利落地甩钩到河里。
河对面的芦苇丛里,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毫无知觉的女孩子,微微一笑,蹲下身拿起一块石头就想扔过去,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转身隐在了芦苇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