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家塘”这三个字,苏文雨立刻就不干了,翘着嘴道:“妈妈,我不去外婆家,舅妈凶死了。”
方爱芹忙道:“怎么不去呢?那是妈妈的家啊。咱们去了,他们多少都会收容咱们住一阵子,这样妈就有时间回来收拾了。”
“那我也不去。”苏文雨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真真,你看呢?”方爱芹只好过来求助苏文真。
“额……”苏文真对于原主的记忆有时很模糊,比如这个外婆家,几乎没多少印象。而且方爱芹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方家都没有一个人来看看,可见他们并不重视方爱芹。“既然妈想去,那就陪妈去看看吧。小雨,听话。”
苏文雨看了苏文真一眼,无奈地答应了。
太阳刚升起,三个人便大包小包地拿着,沿着田埂朝着方家塘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割稻子的人,都同情又佩服地看着她们。
方家塘在寺南村后面,走了差不多两三里路便到了。跟寺南村不同,方家塘周边都是鱼塘,因此入眼便是白花花的,塘面上不少人在划着船捕鱼。
“哟,这不是爱芹嘛,怎么有空回家看看?”鱼塘上的大婶对着方爱芹喊道,注意到她手上的娃娃,笑道:“又生了一个啊,好福气!”
方爱芹笑道:“是啊,想回来小住几日,这是我小女儿。”
走过几家鱼塘,方爱芹指着不远处河边一处槐树下的院子道:“就是那里了,看,门口的是你们外婆,咱们快走吧。”
看着方爱芹脸上的兴奋,苏文真也为她高兴。但是又不禁担忧,万一她想的事情变成了真的,那方爱芹不知道承受不承受得了。
转眼便到了那槐树下,方爱芹亲切地喊了一声“妈”。那婆婆转过身,看到方爱芹顿时也是激动不已。
苏文真和苏文雨忙上前去喊了“外婆”。
趁着她们寒暄,苏文真不禁细细打量了方氏,印象里,她是跟苏太婆一般大的,但是她脸上满是皱纹,比苏太婆不知道老了多少。只有眉眼间还有一点点跟方爱芹的相似。
“好了,别在外头站着,咱们快进屋去。”方氏抹着欢喜的眼泪,招呼着她们进去,一边接过苏文娣在怀里抱着。
一进院子便是五六只鸡在那里踱步,见人来了忙都散到一边。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妇人穿着碎花在那里喂鸡食,看到她们进来一愣,接着便皱了皱眉。
“哟,这不是大姑子么,怎么有空回来啦?”
方氏忙对她道:“大媳妇儿,快去准备准备,爱芹和几个孩子要在家里住几日的。”
“几日?妈,我觉得不对吧,昨天晚上我可是听说大姑子跟她那丈夫可是离婚了,这一住不会就不走了吧。”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文真和苏文雨。
方爱芹忙道:“嫂子,我们只是暂住几天。等我把那边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就走,不会多打扰的。”
方刘氏上前赔笑道:“大姑子,不是我不留你们,实在是家里孩子多,又都是男娃,实在挤不下,而且你们这一家四口来了,家里的嚼用也跟不上,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初还是把你嫁了我跟你哥才有钱结的婚。家里的状况你也都知道。”
方氏赶忙上前安抚好女儿,对着方刘氏道:“能有多少钱,家里菜都是现成的,大不了我出钱。”
方刘氏笑道:“妈,瞧你说的,你的钱还不是我跟孩子他爹给的么。这我们的钱再给我们……我说大姑子,你这离了婚,不会一分钱都没得着吧?”
“我……”方爱芹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方爱芹现在现在体会得淋漓尽致。
方氏忙道:“大儿媳妇儿,那就不怕大牛回来知道了骂你啊。这可是他亲妹妹!”
“亲妹妹怎么了?”方刘氏提高了嗓音,她的眼睛长得大,此刻蹬着更是可怕。“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就算离婚了也不算这个家的了!况且小姑子每年回来还给带东西呢,她呢……”
方氏气得七窍生烟,无奈又不是方刘氏的对手,只能怒道:“当初要不是她嫁出去拿的彩礼回来,你还来不了我方家呢!”
“妈,算了,算了吧。”方爱芹眼睛里噙着泪,双手都在颤抖着,她拉过方氏。
方刘氏也不依不饶,扔了手中的鸡食,叉着腰就骂道:“你以为我稀罕来这里啊!受穷不说,别人家还都有公公顶着,你这里倒好,还要我养你!我给你们方家生了两个儿子啊,这么对我!”说着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要死要活地哭着。
眼看着左领右舍都要被吸引过来了,方爱芹忙道:“妈,算了,我们不住了。我们这就走。”说着便要招呼苏文真和苏文雨两个人离开。
方氏也是无奈,下意识拉住她们,道:“爱芹,就算不住,难得回来难道一餐饭不吃就走吗?”
方刘氏竖着耳朵停着她们的话,听到要留下吃饭,更加肆无忌惮地大喊大叫起来。吓得方爱芹急忙道:“不吃了,我们这就走。”
“妈,我饿。”苏文雨拉着方爱芹的衣角,委委屈屈说了这句话。
自打昨晚开始,她们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早上也没吃,又赶了这么远的路,早已饥肠辘辘。
方爱芹看着二女儿,摇了摇头,对着方氏道:“妈,有吃的吗?我们早起就没吃过饭,孩子饿了。”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两角钱,递给方氏。
还没等方氏回绝,方刘氏便冲过来,抢过了两毛钱。不管脸上还挂着眼泪,笑道:“哎哟,想吃早饭,刚好锅里有,我给你们盛去。”说着边欢欢喜喜地进了厨房。
趁着她不在,方氏忙从自己兜里掏了五毛钱出来,悄悄塞给方爱芹,道:“妈这里多的没有,你先拿去,过两天得了空,妈去看看你。”
方爱芹正要推辞,只见方刘氏出来,只好赶忙收下了。
“说什么呢,眼泪汪汪的,来吧,快吃吧。”方刘氏脸上堆着笑,端了三个馒头,一叠小咸菜,一盆粥出来了。一边招呼着苏文真和苏文雨过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