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不禁为苏文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文真皱了皱眉头,走到方爱芹面前,淡淡道:“妈,事到如今
你还是不明白么?爸想生儿子,奶奶想生孙子,这个婚你愿意离是离,不愿意离还是要离婚,”
方爱芹抽泣着,绝望地看着苏文真。她何尝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可是妈要是离了婚,拿什么要养活你们!若是把你们留下,妈是万万舍不得的!”
在场的女人听得无不动容,离了婚还带孩子的女人,嫁人难,挣钱难,活下去更加是难。
苏文真径直走到村长面前站定,道:“村长大人,今天上午我爸已经跟苏家分了家,现在他的财产也是我妈的财产,既然他们要离婚,请村长按照规矩对我爸妈的财产进行分割。”
“你休想!”苏太婆气得直跺脚,指着苏文真道:“你想把我苏家的财产给这个贱人带走,你想都别想,那是苏家的!”
“苏家已经分家了!”苏文真毫不畏惧,再次重复了一遍。
人群中有人调侃道:“苏太婆,这可是你家儿子有错在先,让人家净身出户,不大好吧。”
苏太婆立刻对那人怒目而视道:“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家媳妇吧!”
那人的媳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上来道:“苏太婆,你什么意思。我行得正坐得端,你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了。”村长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让众人都闭了嘴。“事情都明白了,苏建国,你名下有多少财产,说出来吧。”
苏建国支支吾吾道:“没有,我名下哪有什么财产。村长,你别听真真瞎说。”
“我瞎说?”苏文真欺上前去,冷笑道:“那你敢不敢把分家的文书拿出来给大伙看看。”
“你!”苏建国指着她,气得七窍生烟,却拿她毫无办法。
苏文真道:“既然如此,你不说的话我帮你说。文书上写明,现在妈住的这间屋子归你,河边的屋子和屋边的菜地归你,还有苏家一半的菜园子。当然钱么,你心里有数。”
苏文真现在有些懊恼,应该挑唆苏杜氏把钱也给算了算的。不过算了钱,苏太婆就没那么容易妥协了。
“你想要什么?”苏建国咬牙道,看了一眼方爱芹。
方爱芹躲过了他的目光,只看向苏文真。
苏文真道:“放心,我们不要太多。我们要河边的那个房子和地,然后,你一次性补偿我和妹妹们的抚养费一百块。”
苏太婆听完直接冲到了苏文真面前,扬起手就要打她,然而一下子就被苏文真捉住了手臂。“苏文真,没有一百块,你们什么都别想!”
苏建国却是冷静了下来,淡淡笑道:“方爱芹,你带走了三个孩子,拿什么养她们,至少我能挣钱,你呢,你会干嘛?真真、小雨和文娣都是苏家的人,不会给你带走。”有女儿在手上,看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爸,我跟妹妹们不愿意跟着你。为了生一个儿子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把我和妹妹们都卖了,换钱给那个女人花?”苏文真义正言辞道。
苏建国只道:“房子可以给你们,但是钱我没有,杀了我也拿不出来。要是你们满意就走,不满意就别走!”
“真真。”方爱芹将苏文娣交给苏文雨抱着,过来拉着苏文真到一边,道:“算了吧,钱咱们不要了。只要你们在妈身边就好了。”
“妈?!”苏文真很是不能理解,今天舆论都站在她们这一边,千载难得的好机会啊。
“真真,听妈的吧。”方爱芹说完,便对着苏建国道:“好,我们不要钱了,只要房子。但是以后你跟孩子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苏建国一口答应下来。苏太婆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但是双方都达成了一致,她在跳脚也没什么用了。
在村长和左领右舍的见证下,方爱芹和苏建国离了婚。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没有领结婚证,因此只要村里出个证明就行了。
方爱芹答应明天一早就搬出去。
晚上,一家人躺在床上,苏文真终于问道:“妈,你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呢?”
方爱芹叹气道:“妈不是好说话,只是你爸这个人为了离婚连这个事情都做得出来,逼得狠了我怕他再做什么极端的事情。好在妈手里还有一点钱,这两天妈就出去做工去,绝不会饿着你们。”
“妈妈,姐姐能赚钱,她可能赚钱了。”苏文雨忙道。她还没忘记当初卖鱼蛋生意那么好。
方爱芹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道:“你姐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哪里会赚钱。好了,都睡觉吧,明天咱们就要搬过去了。”
苏文真没有反驳,她很累了,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在一股焦味中惊醒了过来。方爱芹急忙穿了衣服出去一看,接着便惊慌失措的进来,道:“不好了,河边的小屋子被烧了。”
“什么?!”
苏文真和苏文雨急忙穿好衣服跑出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屋子还冒着残余的烟气,顶上的茅草被烧得一干二净,墙体倒是还在,只是都是黑乎乎的了。屋子旁边的菜地也被人拾掇过,一颗菜都没了。
这时,只听方爱芹哭着骂道:“苏建国,你真狠。”
话音刚落,苏太婆就走到了门口,站在那里冷笑着看着她们,道:“这天有不测风云,不过也没办法。既然都起来了,就收拾收拾给我滚吧!”
方爱芹急道:“妈,那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你容我们再多住两天,等我收拾好了再搬出去好不好?”
“不好。”苏太婆一口回绝,淡淡道:“昨天都说好了,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等苏太婆一走,方爱芹便无力地坐在了床上,面如死灰。
苏文真忙过去,安慰道:“妈,没事的,那墙我看过都是砖头砌的,烧不坏。不过就是屋顶跟家具,勉强能住。”
“不,我怎么能让你们住这样的房子。”方爱芹抹着眼泪。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地方。“我想到了,真真,小雨,赶紧收拾,咱们去方家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