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顾深深长跪不起。

萧长意派人出来过一次，乾清宫先帝的总管太监孙得意，带话给她：“朕不想杀你，但是朕这一生，再也不想看见你一眼。”

“孙公公，请您帮我带话给皇上，不是他亲口所说，我不会走的。”顾深深跪的笔直。

“顾小姐，您就走吧，走得远远的儿。您何必如此呀。”孙得意还有几分客气，他的家人得过顾家一些照拂。

“我不走，孙公公，我求求您帮帮帮我，只要让我能见到长意……”顾深深垂泪。

孙得意长长的叹息一声，进了宫门。

次日，宫门打开，八匹骏马飞驰而出。新帝登基第二天，要亲自骑马到郊外的天坛祭天。顾深深跪一夜，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最后的机会。

萧长意的白马嘶鸣，马蹄高高扬起，主人的缰绳都控制不住。马下跪着扑过来的人，顾深深一身泥泞，头发散乱：

“皇上，封府断水断粮，父亲年老体弱，抗不过去这个秋天。我求您饶了他吧！”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一鞭子，劈面而下。萧长意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金灿灿的龙袍，意气风发，他看着初生的骄阳：

“饶了顾卫平，谁来赔我母妃的命？”

“父亲和容贵妃之死没有关系，是父亲救了你！我父亲为求先帝刀下留人，触犯逆鳞，被贬斥三级，当众除去官府受鞭刑……”顾深深争辩道。

“你父亲给母妃送鸩酒当天，朕就躲在帷幕之后，看的清清楚楚。”萧长意的声音悲伤而冰冷。

怎么会这样。

顾深深整个人瘫软下来，她的父亲，杀了他的母亲？

两个人共眠一榻，一直守礼。她以为是他深爱所以才珍视，原来萧长意一直把她当做了杀母仇人的女儿。

和杀母仇人朝夕相处三年，现在萧长意只想把她碎尸万段。

顾深深看着萧长意的眼睛，那全是她没有见过的狠戾：我成全你，像当初我成全你夺皇位。

“我曾经为你喝过太子的毒酒，为你挡过大皇子秋闱的暗箭，为你调集过边关的守军……我为你九死一生，皇上，你可不可以念在我曾尽心尽力的侍奉你，爱慕你，放过我父亲。

我愿意为我的父亲，抵命。”

顾深深眼中充满了决绝，跪在马下，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朝着萧长意近身侍卫的长矛冲了过去。

眼看着矛尖就要刺下去，顾深深只觉得腰上一道大力，萧长意的鞭子把她卷起来，扔向了远处，在泥水里打了几个滚，一身衣裙沾满了血污早看不出之前的颜色。

“你的贱命，不够赔。”萧长意狠绝道。

顾深深从泥泞中爬起来，看向萧长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点点笑容：他舍不得杀我，事情，一定还会有转机。

八匹骏马和大队车驾驶过，裴柔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狠狠的看了顾深深一眼。这时候萧长意从队伍前端骑马过来，给裴柔解释道：

“朕留着她，只是为了让她尝尝我们当年失去所有的痛苦。”

“臣妾见不得这打打杀杀的，皇上讨厌。”裴柔微微一笑，低头掩去了眼中的狠戾。

“朕知道，你善良，和那个毒妇不一样。”萧长意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情。

萧长意看向顾深深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背影，脸色愈加铁青，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