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似乎有些羡慕的语气,李金并不领情,他抬头瞄了狮身人面相一眼,语气不是太好:“刚见面就给下马威,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狮身人面兽那张人脸下巴微颔,轻笑道:“我只是和你打个招呼。”
“这位是?”他扭头看向陆逍遥,刻意伸手把穹顶的阳光都拨到陆逍遥身上,让自己看的更清楚。
相对于之前的那一声轻嗯,刚才的怒吼反而没有给陆逍遥带来多少冲击。他对着狮身人面兽笑了笑:“你好,我叫陆逍遥,还没洗脸。”
经过元素使莱卡的解释后,他对“没洗脸”这个形容方式印象颇深,当下就现学现用的说了出来。
或许是在《星辰》游戏里打多了,明明知道狮身人面兽很强大,之前也紧张到颤抖。现在面对面的情况下,陆逍遥反而不惧怕了。
狮身人面兽呵呵一笑道:“叫我阿卜勒·胡勒,这是我的真名。凡从我口听得我真名者,皆是我友。”
陆逍遥的表情有些精彩,像受宠若惊,又不全都是。恍惚间好像有无形的生物在他耳边念叨着:“阿卜勒·胡勒......阿卜勒·胡勒......阿卜勒·胡勒......”
他似乎看到了某个黑夜里,被星辰照亮的沙漠中一座沙山涌动,沙子与星力凝结,高大的狮身人面兽无声的出现在那里。隐约中,陆逍遥感受着那个背影,就像感知到了某种情绪,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是恐惧。”李金简单的提点了一声:“阿卜勒·胡勒自称恐惧之父,它也的确很擅长玩弄这种情绪。”
狮身人面兽放下爪子,让集中在陆逍遥身上的光芒重新分布在地宫墙面上,当着二人的面慵懒的躺下,眯着眼睛惬意道:“能够得到李金的肯定,真的不容易。
“我不是来陪你闲聊的,这是你要的东西。”说着李金把腰间鼓鼓的东西取出来,连着包裹丢向狮身人面兽。
剑士视力敏锐的捕捉到那个包裹,透过露出来的一角,陆逍遥不禁哑然失笑,那居然是烤鸭。
浑浊着眼珠子的李金伸手一指,那个包裹“砰”的炸开,几百只烤鸭出现在狮身人面兽面前,被它捧着双爪接住。
“事实上,我更喜欢德州扒鸡,唔,肯德基的十翅一桶也不错......你不要着急嘛。”狮身人面兽用爪子串起几只烤鸭烤鸭囫囵吞进肚子。
“告诉我位置。”李金沉声说道。
狮身人面兽歪着脑袋指向地宫左侧的石壁:“法老一族并不怎么重视它,只是简单的丢在那边的暗室里。法老王托勒密甚至有些厌恶罗塞塔石碑的存在,我想他应该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民族起源和那些旧日支配者有关联。”
“其实我挺认同他的想法,旧日支配者尽是一些邪神。法老一族想要走上众星之巅,需要的是更多小艾克特这样的天才。”
“你完全可以向托勒密讨要这块石碑,岂不是比偷盗更为方便直接?”
“是啊,为什么不直接要呢?”陆逍遥望向这一路上人际关系都还不错的“盗贼”。
李金脸色没有变化,摇了摇头:“相比旧日支配者,托勒密更厌恶我。”
狮身人面兽似乎想到了某件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陆逍遥也极为认同的把视线挪开,虽然不知道他和法老王托勒密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李金有时候非常讨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盗贼”而言,石壁和空气一样,都是可以穿越的事物。几乎没有费多大功夫,二人就来到了放置着罗塞塔石碑的暗室。
正如狮身人面兽所言,法老一族对于这块石碑并不重视。它被随意的丢弃在一堆“杂物”当中,没有装饰,更谈不上给它建造碑座。它只是安静的躺在黑暗中,蒙受时间的侵蚀。
注视石碑的时候,陆逍遥突然感觉到一激灵,有莫名的探视跨越时间和空间,关注着暗室里的他。这不是剑士直觉上感受到的窥探,更像是高位格生物从命运长河中打捞起这段留影略带好奇的打量,陆逍遥产生了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①”无人诉说,耳边却莫名回荡着这句话。
就算是“没洗脸”的观星者,陆逍遥也明白刚才发生的并不是幻觉。或许是一种启示,更为可能的是,他真的受到了关注。
“你怎么了?”李金朝他扫了一眼,然后将高一米多的石碑塞进裤腰,那处位置随之又鼓了起来。
陆逍遥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就算是胖爷,也不至于将盗墓刨到的宝贝往那个地方塞。面对提问,他没有隐瞒,将刚才那种感受描述了一遍。
“你也看到了吗?”陆逍遥头一次在李金眼中看到不带伪装的惊惧,之前面对“恐惧之父”阿卜勒·胡勒这位“盗贼”也是一贯的冷漠沉静。
他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险。
“你现在还有那种灵魂震颤的感觉吗?”李金犹豫了几秒,问道。
“没有,那道目光一闪而逝,应该是我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投来注视的究竟是什么?”
“呼,或许吧,没有被盯上就是一件好事情。”李金先是表达了庆幸,然后才回答陆逍遥的问题:“旧日支配者,星辰历元年之前统治着正片星空的邪恶生物。”
听到这样的描述,陆逍遥心头一动:“你要盗取罗塞塔石碑,是不是与这个存在有关?”
他克制的没有说出“旧日支配者”这个名字,显然还心有余悸。
“没错,或许我不应该隐瞒你。”一身牛仔皮甲的李金正视着陆逍遥,认真的解释道:“我受到了旧日支配者的诅咒,之所以没有接受观星之匙的《星辰》游戏试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必须不停的奔波,不断踏足各种领域,才能短暂的摆脱它们的注视。”
注①:众所周知,这是尼采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