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中的奥数班基本上没有什么门槛，想要听课都可以去听，只是最后谁能去参加比赛都是有规定的。

对于不太合适的学生，也会让其最好全力准备高考。

高中生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白甜把报名表交给何不穷的当天晚上就被通知以后每天晚上七点都到公共教室听课，知道九点奥数课结束以后回到教室继续自习。

白甜还是第一次到a中的公共教室里。

这几天奥数班里的人员变动很大，有来有走，她的到来只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白甜在程慧慧身边坐下。

负责教奥数的刘不强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走来进来。

刘不强是个约摸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头发竟然有点茂盛，就是有点像草窝。

他扶了一下眼镜，注意到班级里面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市里的比赛只有一个月了，大家应该都是奔着省赛去的，但我也得说一句，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省赛的参与资格的。”

“现在这个班大概有四十个人，能去参加省赛的不会超过四个，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的，现在也可以退出了。”

“奥数是一条很残忍的路，不要心怀侥幸，想退出就早点退出，要是还想走，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说完了，先给你们发卷子。”刘不强把分好的卷子都发下来。

因为刚刚的话，本就安静的班级更加沉默起来。

白甜拿到卷子，先粗略地看了一遍，就低头写起来。

感觉没有何不穷出的题有意思。

白甜心里划过这个念头。

虽然质量也可以，但跟何不穷比起来依然差了一点。

刘不强在教室里慢慢走了一圈，忽然问一个平头的男生：“傅朝今天怎么没有来？”

平头男生：“好像是有事。”

刘不强脸色黑了一点。

这个傅朝，能有什么事，指不定就是和自己的小未婚妻卿卿我我去了。

要是因为傅家有投资学校，他早把傅朝赶出去了，简直是气死个人。

而且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不强心里郁闷，但是看周围学生更郁闷的表情，他又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有一个人有些不一样，刘不强一下子注意到了白甜，他走过去，发现白甜已经写完大半张卷子了。

刘不强微微挑起眉头。

今天这种卷子虽然比较简单，但是想要写这么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是，就连最被他看好的傅朝都不能这么快。

但快是一方面，正确率就是另一个方面了。

他多看了一眼白甜，确认白甜是一个生面孔，旁边的程慧慧倒是很熟悉，何不穷班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难道是一个班的？

刘不强也知道何不穷消沉很多年，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数学老师，一点也不管竞赛的事。

他继续看白甜写题，但对白甜的正确率并不抱很大的期望，只要有班级里的平均水平他就心满意足了。

人到中年，他早就失去了斗志，也对自己学生里突现黑马不抱希望，比较那可能性太小了。

整个世界能有几个沈年那样的人还刚刚好落在他手里？

这张卷子一共四面，白甜现在做到了第三面。

刘不强的目光落在第一题上，一挑眉毛，对的，接着第二题第三题也是对的。

这种正确率在奥数里还算可以。

刘不强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他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然后出去，想到何不穷，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何不穷本应该在四大高中当老师的，结果却沦落到这里，沦落到这里就算了，辛辛苦苦想要带出个全国冠军，结果那孩子却一个想不开吃了违禁药。

他有的看着何不穷的人生都会想，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刘不强眼睛半眯，平平淡淡的人生未尝也不好，这可能就是他教学水平一直不咋样的原因吧。

认知清晰的刘不强勾了一下嘴角。

这个天下，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凝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听见了说话声。

“我真的很想要参加奥赛。”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刘不强听得不太真切，但是还是听见了想要参加奥赛这几个字。

他心里有些欣慰。

虽然他已经对生活失去斗志，但是看着学生们朝气蓬勃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但接下来的话却又和刘不强想的不一样。

“但是我们班已经没有名额了。”

“不……你不要这样，我只是觉得有些伤心。”

刘不强听到这里，又慢慢把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儿呢。

“我是真的很喜欢数学，也很想要参加奥赛，只是之前因为时间原因一直没有想好，前几天鼓起勇气做下决定，却发现我们老师提前把名额定下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好想和你一起参加奥赛。”

“你别生气，我也没有很难过，我只是说说，说完就好了。”

刘不强的眉头蹙成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他是老了，但他不是傻了。

这话是真不对味。

哪里的学生在排练剧本，他记得离今年的元旦晚会还早着吧？用不着现在就开始排练吧？

而且这种把学习和勾心斗角扯上关系的行为，他是真的不喜欢。

刘不强皱起眉头，回了教室，不想再听这些话。

白甜在最后一大题上停了下来。

奥数的难度真的和数学有很大的差别，思维量的考察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就算这张试卷比较简单，但最后一题还是把白甜狠狠难住了。

而且……其实前面她也有两题写的不太确定。

白甜叹了一口气，对自己是否能够拿到奖金产生了怀疑。

刘不强坐在讲台桌上，慢悠悠喝了一杯茶。

看见台下学生偶而面露惊喜偶尔欲哭无泪的表情很受用。

他自己也翻开考卷，打算做一遍。

到最后一题的时候，他猜测这个班里不会有人做出来。

因为这是去年奥赛全国决赛的倒数第二题的变题，基本没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就连他自己，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出答案的。

考场上那么一点时间，根本不够他用的。

刘不强一边慢慢把答案再写一遍，一本想着接下来的教学要怎么进行。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师，我的卷子写完了。”

刘不强有些错愕，看见是白甜，心想可能是最后一题太难了她就放弃了。

“放桌上就好，旁边的卷子再拿回去做。”

白甜确实在旁边看见了一叠崭新的卷子，原来也是要给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