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胤的案子已经过了黄金期,至今,王飞翼都没有查出一个所以然来,他总觉得哪里有所遗漏,可怎么也想不出来。他仔细回想着钱小枫说的经过,似乎没有任何纰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上级不断给他施压,弄的他每天焦头烂额的想找到证据。
再次来到小量山,王飞翼一个人走到案发现场,寒风烈烈,白云飘飘,他静静的站在山道上,愣愣出神。山鸡悠闲的鸣叫着,好似是有不速之客侵袭了它的栖息场所,王飞翼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细看,他希望能从现场再发现些什么。
但是,一切都和第一次见到的一模一样,王飞翼感到疑惑,如果钱百胤是被被人用石头砸死的,那作案的凶器被扔在了哪里呢?他环顾山野,小量山虽然不大,但是身处山中,渺小的像一块石头,想要在山里找到作案的凶器,简直是大海捞针。
“阿弥陀佛,王檀越。”了空师傅突然出现在王飞翼身后,一声佛号吓了他一大跳,他转过身一看是了空师傅,立马还了一礼说道:“了空师傅,你这是?”了空师傅背了一个行囊,行色匆匆的样子像是刚从山下上来。
了空师傅说道:“贫僧刚从山下化缘回来,不想在此与王檀越不期而遇,辛苦。”他的语色都很平和,似乎早已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王飞翼不禁暗赞了空师傅的胸襟,他看了空师傅的神色,早已没有悲伤之色,他说道:“了空师傅辛苦,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只可惜我能力浅薄,推断之理低下,这才使案子到了瓶颈,再无进上一步。”
了空师傅说道:“王檀越若是不弃,可到寺中一叙。”他双手合十,微微弓腰,神情十分诚恳。王飞翼笑了笑,他在这里已经发呆一个小时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说道:“如此甚好,我这里正好有些疑惑还请了空师傅帮忙解开。”了空师傅说道:“不敢!”
山风佛动枝条,微微晃晃,青天白日下,万里青空,从小量山往远处看去,天地相接,无边无际,空气相当好,整齐的麦田一目了然,甚至是远方公路上的车子都看的清楚无比。
寒日里的阳光早已没有了夏日般的灼烈,相反,坐在阳光下,很是暖和舒心。了空师傅对着屋中的大佛拜了几拜,然后说道:“王檀越请。”两人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两只简陋的粗碗,碗中盛着茶水,茶水冒着缕缕热气,很是安逸。
王飞翼忽然有一种很享受的感觉,他闻到了一股清香,闭上眼,那股茶香传遍全身,充满诱惑。他端起粗碗,粗碗制造的十分拙劣,不讲半分雅致,他没有任何嫌弃的迟疑,品了一口温茶,只觉香型独特,滋味浓醇,乃是上等的好茶。
“恩,好茶,了空师傅,这是普洱茶吧。”平时他也喜欢喝茶,一口品出是什么茶不在话下。了空师傅赞道:“王檀越了不起,确实是普洱茶,几年前,一位香客留下的。”王飞翼点头说道:“这不仅是普洱茶,简直是普洱茶中的极品,看来那名香客是个品味生活的高手。”
了空师傅笑了笑,说道:“我也如此认为。”王飞翼忍不住又喝了几口,陶碗虽粗陋,碗中所盛之茶确实人间极品,他心中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好东西不管在哪,它的价值都不会有所改变,就如同一个人一样,他的能力不管放在哪,他都是这个能力,只不过这里有一个局限性,需要有人引导,就好比了空师傅引导普洱茶一般。”
王飞翼忽然觉得整件案子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从调查案子开始,他都没有获取过主动权,似乎有一股暗藏的力量引导着他走向错误的答案。他左思右想都不得要领,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引导他走向错误呢?
了空师傅发现王飞翼陷入了沉思,他静静打坐,并不打扰,生怕有一丝打扰就乱了王飞翼的思绪。王飞翼此时的脑海里还在不停的挣扎,他回想了整个案件过程,忽然,他想到了钱三,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钱三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凶手就在大钱村中,至于是谁,他完全没有头绪。
王飞翼又想到了万百强,万百强为什么无缘无故不在家呢,而且还联系不上,难道钱百胤的死和他也有着巨大的关系?他心想:“难道万百强是杀人凶手之一?他杀钱百胤的唯一理由便是两人合作挣来的钱多数留在了钱百胤口袋中?但是也不对,钱百胤家中贫寒,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对了,难道说钱百胤把所有的钱都输掉,万百强看不过去,心中有气,这才?不对,不对,哎呀,我怎么不好好审问一下钱春喜?问问他钱百胤和他赌博的时候赌的多大,看钱春喜赌博的气势和架子,想必钱百胤也是如此吧。”想到这里,王飞翼决定回警局去,重新审问一下钱春喜,上次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审问,就被老齐关起来了。
从茫然的思绪中恢复过来后,王飞翼发现了空师傅正在静坐默念经文,他端起茶碗,还未到嘴边,了空师傅睁开了眼睛,说道:“王檀越可有收获?”他心中明白王飞翼在思索他徒弟的案子,从沉思开始到现在,已过去十几分钟了。王飞翼喝了一口茶,茶水早已变凉,了空师傅立刻给他加了热茶。
王飞翼说道:“了空师傅,你说这人世间为何有如此多般变化和疾苦,老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如此幸福,为何还会常有伤心事发生?”他本来想问一些关于钱百胤的事,经过十几分钟的思索,他觉得在了空师傅这里并不能得到什么,索性就放弃了。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恨不得,放不下,阿弥陀佛!”了空师傅说了八苦,打声佛号,双手合十。王飞翼微微点头,他似乎很是理解其中的内涵深意,他站起身来说道:“多谢了空师傅茶水,我这就告辞了。”
了空师傅跟着站了起来,说道:“山道崎岖,寒风肆意,王檀越小心了。”他的语气诚恳温和,像是送别久经未见的老友一般。王飞翼笑道:“了空师傅放心吧,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好了,我走了。”
山道上只有王飞翼一个人,就连附近的村民都没有,现在农闲时节,天气寒冷,很少有人登山游玩,一来这里没有什么风景,二来附近的村民怕是早就对小量山失去了兴致,唯独年少的人们对山充满了无限的热情和向往,只不过此时的他们都还未放学回来。
山路漫漫,王飞翼思索着了空师傅所说的人生八苦,想这人世间,有哪个人不被这八苦左右其中。就拿钱百胤来说,他本是个自由自在的自由人,一个人独居,对许多东西都没有多大的向往,唯独想得到的恐怕就是别人喜欢他。
但是,被人接受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钱百胤把事情想的过于复杂,他认为无限的帮助他人便是布施善德,殊不知他的做法本出于好意,却变成了极端化的厌恶。也许这就是一个人存在的价值吧,被别人认可充满了诱惑,恐怕没有人不想这么做,钱百胤只是操之过急而已。
王飞翼又想到被暗势力牵着鼻子走的事情,他调查过大钱村的村长,村长上任以后,改善了村子里许多鄙陋,为大钱村迈向小康村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他遍访村民,村民基本上都说钱百胤是村霸,貌似除了钱百胤,大钱村便是一派祥和。
他心中对一件事感到奇怪,钱百胤善事做过了头,难道村长就不管一管吗?虽然农耕不再是老百姓非要依赖的生活筹码,但是农耕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违背天时,农作物便会受损,小村子虽然体现不大,如果放在全国,那还得了?
看来,有必要见见大钱村的村长了,王飞翼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着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不然村长应该不会视之不管。
忽然,背后一道劲风,王飞翼突感不对,下意识间,他低下头,恰在此时,一个东西从他头顶飞过,砸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发出沉重的咣当声,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了石头碰撞后的摩擦味。
他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四周平静,哪有什么动静,更别说有什么人,他大声说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有本事的,出来打个照面,背地里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四周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响动,只有远处的山鸡在嘎嘎长鸣。
王飞翼皱了皱眉,他完全想不明白搞偷袭的人想要做什么,如果是因为钱百胤的案子,何必此时动手?他心想:“难道我接近了案子的核心?可是核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