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画跑远后,没走多远,她就只让他冷静一会儿而已,等下还要回去。
她无聊的在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屋子后面的树桩上,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一边望着山边有什么宝藏。
大自然的馈赠是慷慨的,就这么一眼唐小画就看见了树干上的许多蝉蜕。
唐小画的眼睛一亮,蝉还有一个别名叫知了,知了虽然是害虫,靠吸吮植物汁液过活,但它蜕皮之后留下的蝉蜕有用药的作用。
蝉蜕能宣散风热,透疹利咽等等,不说许慕岩结核这么咳嗽对嗓子不好的时候,可以多喝点,就是拿去卖也能有个好价钱啊!
这漫山遍野粗略一看,都能让她看见十多个。
唐小画完全忘记了自己在等许慕岩平静下来,一个纵身,三两下就跳进了林中。
她们特工有个训练就是独自在丛林中生活,唐小画除了这具身体体力还跟不上,其他的敏锐力,判断力依旧不减。
如果有人出现在这片林子里,就会发现一个如同捷豹一样敏捷的身影。
她飞速地在林子中上蹿下跳,直到天色渐暗,视野变得不那么好的时候,唐小画才心满意足地往家里边儿走。
她根本拿不了那么多蝉蜕,都是脱了件外衣捧着的。
颠颠分量,七八两有了!
唐小画开心的嘴角裂开,再张大些,都能拉到眼角了,当然这只是稍微夸张了些。
一边原路返回,入眼就是后屋前一排洗的泛白的旧布衣。
她看出来是许慕岩今天穿的那身衣服了,唐小画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还洗了衣服?
今天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这个人居然还敢洗衣服?!
什么也没想,顾不得询问,唐小画把蝉蜕一放,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屋内。
房间内没有点蜡烛,比着外面,屋内还要黑一些,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响起,这一次比以前都来的凶猛些,唐小画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人得了风寒!
在结核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又染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一个箭步转身离去,唐小画固执的捡起被扔下的蝉蜕去给他熬药,漫山遍野的植物总有几味可以入口用药的。
她今天也都采了些,像什么车前草啊,竹叶心之类的,清热解火。
还有川芎、绞股蓝,这些一长起来就是一大片,唐小画随手带回来一些就能用上好一段时间了。
可这会儿不经过处理能食用的,也只有蝉蜕、竹叶心、车前草了。
三个东西不相冲,可以一起熬个汤,唐小画说干就干,拿起斧头就把柴火砍了几截。
搭灶、添柴、扇风……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迅速。
唐小画就搬了个木桩子坐着扇风点火,火光打在她的脸颊上,柔和的格外美好。
“噼里啪啦。”
火柴一点点燃烧,时不时有着一两点火星溅出来,唐小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只手托着腮撑在腿上,一只手一上一下的扇动火堆。
就在一颗小火星要溅到她的手上之际,一个人影蹦出来,一下拉住她的手。
火星就这么溅落在许慕岩的手上,他被烫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放开唐小画。
唐小画没问他怎么来了,匆匆瞥了眼他的手,上面通红一片,她赶紧站起来带着人往水井边走去。
很快就会有水泡起来了,唐小画的神色间尽是担忧。
“你怎么就这么挡过来了?!”
“现在好了,又咳嗽又头昏,手还被烫伤了。”她一边把水提起来淋在许慕岩的伤口上,一边念念叨叨的。
唐小画不是啰嗦的人,相反她对人对事都很淡漠,奈何这人太不在乎自己了,也太可怜了些……
“……”
她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话语戛然而止,许慕岩抬头看了看小媳妇认真的侧脸,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摇了。
“好了,不想在屋子里待着,就去火堆边热热身子吧。”
唐小画给他的伤口吹了吹,推搡着人,让他去火堆边,夜里风大不能再受凉了。
说完,她抬起头仰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挂在天上炫彩的夺人眼目。
今晚的月色很美,当然她没有想要说“我爱你”的意思。
这异世,这古代,还是有好的地方的,唐小画微笑的大吸一口气,譬如——新鲜的空气,大片未开垦的资源,又或是无数还未种下的因果。
可再好也不能阻止她想回去,手刃仇人的心。
不过回去也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说不定就要死一次,毕竟她是这么来的。
但是死亡没有多少人能轻易做到的,万一失手了呢?回不去了怎么办?
她可不像九命猫一样,死一次不够,还能来二次。
末雨辰……她若是能回去定和他不死不休!
她怎么会死在同类人的手上?唐小画回忆起前世的种种,咬着牙,愤愤的表情让许慕岩注意过来。
“小花,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
许慕岩温和的声音像是个定心丸样,抚慰着唐小画,他能够看出唐小画的痛苦,但小媳妇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呼”
吐出一口浊气,唐小画平复心境,走到早已听话的坐在火堆边的许慕岩身旁。
她也不计较,手一挥脚一盘席地而坐!颇有种豪情万丈的感觉,照旧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星空。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嘴里大声念着“木兰诗”,唐小画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关注,一片天地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放肆”。
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许慕岩瞧着她念了有两三遍,也背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整片山野回荡着的两人的声音惊起鸦声一片,他们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犹如离原之草,丛生可成百上千里,火过犹存。
其实伤疤没有揭开的必要,但抚慰总能有效……
翌日清晨,唐小画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昨夜在星辰下赏景,赏的头痛,那一阵阵风可不是白吹的。
也不知道许慕岩身体好些没有,她撑起半边身子,一只手就伸过去摸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