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
“过来。”
步悠悠只觉手上一痛,就被易琛用麻绳卷住手腕拽了过去。
用的就是刚才他栓卫家亲戚的那一根。
“过分!”步悠悠气得一把揪住了他的腿,用足力气使劲一拧。
休闲裤包裹着的腿没有任何动静。男人脸色平静,毫无反应。
“呵——”步悠悠一口冷气,手如被烫到一样弹起。
她怎么忘了他的腿没有知觉。
“我不是故意的。”步悠悠垂着头不敢看他,心底有些愧疚。
易琛薄唇微抿,略带深意的眸光扫过她弧度优美的脖子,忽然直起身朝她靠过去。
步悠悠以为他要打人,刚想跑,身子猛然一僵。
他的手指沾了东西,正在她的脖子上涂抹着。沁凉的膏脂被他的指腹温暖着,刹那就烫了她的皮肤。
“你……干什么?”步悠悠僵直着脖子瞥眼一瞧,见他手中拿着的是她的遮瑕膏。
脑中有模糊的片段出现,她的脸唰地红成一片。
“昨晚你骂我是狗。我就对你做了点狗会做的事情。”易琛指腹摸索着她的脖子,意有所指。
这些痕迹确实挺像狗啃的。
步悠悠脸色由红转白,抬手去拿遮瑕膏,“我自己来。”
易琛避开,挑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挑了遮瑕膏在她锁骨上一点一抹:“父亲教育我们敢做敢当。自己做的事该自己解决。”
锁骨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不知道易琛是故意还是凑巧,在她锁骨上停留的时间特别长,酥麻感阵阵袭来。步悠悠只觉得骨头里像是钻进一只蚂蚁,情不自禁地一哆嗦,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绮丽蔓延,四周的温度似乎也比先前高了一些。步悠悠脑中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他的手也曾这样抚摸过她。
“步悠悠你疯了!”步悠悠想起昨晚自己对他做的那件事,瞬间清醒,慌忙垂下头,踟蹰了一会,闷声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觉得委屈?”易琛眼神陡然一厉,手指加重力道,按着她的锁骨滑向脖子。
“没有!”步悠悠一动都不敢动。
她觉得如果惹他不高兴,他真的会掐死她。
昨晚她醉酒走错房间,看到他躺在床上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就一时没忍住刺了他几句。
在易琛嘴下能讨到什么好处,她就仗着自己四肢健全想以武致胜。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步悠悠偷偷观察了一下易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谢谢你帮我解围。那你怎么会有酒吧视频?”
易琛抬头,深邃的眸紧锁着她,手指收回来拧紧遮瑕膏,手背上被她抓出来的指甲痕泛着红,触目惊心。
步悠悠心头一跳,就听他说道:“你爸如果知道我和你的事……”
他在笑,声音幽幽的:“他一定会打死你。”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易琛像拍小狗一样拍拍她的头:“去领罚吧。”
步悠悠气得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所以,他特地来她房间做那么多事情,就是通知她乖乖听他的话?
步悠悠拳头捏得发颤,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打不过,骂不过,不听他的话就会告家长,她能怎么办?
“嘭!”步悠悠把门关得震天响,只能以此表达不满。
“真能忍。”易琛发现,他又有点喜欢她的棱角。
至于她问的那个问题——
易琛眸色微沉,拿出手机翻出毛小海的号码,打了两个字。
“谢了。”
那头很快就回复:“你怎么突然对酒感兴趣了?”
易琛没有回复。
房外,步悠悠在书房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入目便是两架摆满书的贴墙书柜,书房中间摆着一张酸枝木大案几,华贵的流光沉淀着岁月,与墙上挂着的“礼兴人和”行书相得益彰。
步深明此时就站在案几前研墨,听到动静,抬头瞥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继续磨起来。
满室墨香。
步悠悠闻到这墨香右手就条件反射地疼,是从小写小楷的后遗症。
她垂着头,走到书柜旁拿起一只蒲团往案几前一放,很熟练地跪了上去。
步深明将墨棒仔仔细细地收好,拿出一支狼毫小楷和一摞宣纸放在桌面正中央,严肃地看着女儿:“默写一百遍《孝经》。”
“是!”步悠悠下意识地应道,顿了顿,又可怜巴巴地望着父亲,“能不能分期?”
明天是周一,她得上班。一百遍写完估计得半夜了。
“你!”步深明瞪她,“小琛说的对,该有人看着你了。他公司离你近照看放便。他说了,以后会多照顾你,从明天开始你就跟他一起上下班。”
什么?
步悠悠脸都白了。
步家的照看意味着:出门报告,晚归报告,交男朋友报告,交女朋友也得报告。总之,凡事都得报告。
步悠悠觉得,如果易琛那条麻绳换成狗链子,明天就好牵着她遛弯了。
再在她胸前挂一块牌子,写上:狗龄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