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
“少爷,是不是我打扰了你的雅兴,你还在生气啊?”苏银宁身边的侍从小温说。
苏银宁侧躺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说:“还真就多亏你去了,否则我就失身了!”
“失身又如何?吃亏的又不是您!再说,晶晶姑娘那么温柔又善良,情陷温柔乡也没什么不好,我若是能晚点去就好了,打扰了您真是该死!”小温一副后悔万分的样子!
苏银宁骂道:“你小子取笑我是吧?滚!滚出去!”
小温并不害怕,一边给苏银宁捏腿一边说,“少爷,您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怎么就没把持住自己呢?您不是讨厌那个妓女吗?”
苏银宁想了想说:“我也奇怪的很,为何会对她产生那种想法,但是我无法控制。”
小温说:“少爷,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是和老鸨吃的那一桌子好菜,喝的那几壶好酒吗?不对,杨梅的为人他知道,她和别家妓院的老鸨不一样,做事光明磊落,从不使些歪门邪道,不可能是杨梅。
那么,自己还吃了别的什么吗?好像没有了!他一时竟也想不起来!
“少爷,我看你还是少去朦胧楼,那里有股子邪气儿!”
苏银宁骂道:“去你的!什么邪气?”
小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就是邪,否则您也不会在回来的路上……晤……”
苏银宁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目露凶相,咬着牙道:“你给我把嘴闭上!白天的事你给我忘了,咽到肚子里听到没有!再敢提半个字,不要以为你一直跟着我我就纵容你,小心我哪天剁了你!”说完把小温推了个倒栽葱,小温吓得冒了一身的冷汗!急忙爬起来跪下求饶:“少爷,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苏银宁动怒的样子可怕的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他气得浑身发抖,心脏跳的飞快,好像要从嗓子眼儿里面蹦出来了!其实,他不只是生气,还是因为恐惧,他从来都没这么恐惧过!他似乎看到眼前有一只恶鬼,张着血盆大口,嘴里的獠牙有三寸长,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它有一双枯槁的手,正一点一点的伸向自己的脖子!仿佛下一刻,他的脖子就会被“咔”的一声被恶鬼扭断!
苏银静闺房。
夏天有一点最让人讨厌,就是那些可恶的蚊子,一到了晚上,点起烛光的时候,它就在你耳边飞来飞去,嗡儿嗡儿的叫着,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用它银针般的尖嘴刺进你的皮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吸走你的血液,之后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一个让你奇痒难耐的包包。
偏偏苏银静是个爱学习的姑娘,晚上也要挑灯夜读,捧着本《三字经》爱不释手,她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书,模样认真,让人不忍打扰。
不过……
啪!
可怜的蔓蔓的脖子上被蚊子咬了一下,她没忍住一个巴掌拍了上去,手上顿时沾满了蚊子的血,还有一个拍烂了的蚊子的尸体躺在她的手心。
蔓蔓嫌恶的把蚊子扔掉,出去洗了手,回来端了一盆温水,说:“小姐,洗洗脸吧!”
苏银静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并没听到蔓蔓说话。
蔓蔓挠了两下脖子,又大声说了一遍:“小姐,洗洗脸,凉快凉快吧!”
“蔓蔓?”苏银静把书放下,“蔓蔓,我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天气太热,我也睡不着,还不如陪着小姐。”说完又挠了挠脖子。
苏银静看到她的动作,起身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被蚊子叮了?”
蔓蔓把手拿开,脖子上有一个黄豆大的红色的包,已经被蔓蔓挠破了。
苏银静吓唬她:“不要挠啊,会留疤的,你不想嫁人了?”
“不要啊,小姐,您不要撵我啊!”蔓蔓害怕的说。
苏银静给蔓蔓擦了点药膏,说:“我几时说过要撵你?”
蔓蔓委屈的说:“您要我嫁人不就是要撵我吗?我不要嫁人,我要陪着小姐。”
苏银静笑了:“真是个傻姑娘,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才多大啊,我哪舍得让你离开我?好了,擦了药就不会痒了,你去休息吧。”
“那……”
苏银静打哈欠的姿势都是那么优美,“我也要睡了。”
次日。
苏家当铺。
苏家当铺开了有二十年了,不说每天都有人来吧,隔那么一两天也有个人拿着东西来换银子,或是奇珍异宝,或是名家字画,大多都是上等的佳品,摆在那儿也有面子,苏家从来不收拿不出手,看不上眼儿的物件,摆出来也是丢人,被同行笑话没眼光,不识货。
当铺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名苏宇辉,他为人爽朗大方,见人不笑不说话,待人亲切又热情,不管是缺钱花来当东西的穷人,还是拿着好物件来和他鉴赏的富人都一视同仁。
苏宇辉成亲不到三年,妻子得了很严重的肺病,天天咳嗽不止,几个月之后再也无法承受疾病的痛苦,狠心扔下两岁的儿子和他上吊自杀!
苏宇辉一直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妻子,让年幼的儿子没有了娘亲,如果那日他能早点回家,早点发现妻子的不对,妻子也不会撇下他们父子撒手人寰。当他回家看到早就断气的妻子还有吓得哇哇大哭的儿子,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是万箭穿心!他不知道该是先把妻子抱下来,还是该去哄年幼的儿子,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什么叫做伤心欲绝。还没来的急反应,他就眼前一片灰暗,白眼儿一翻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晕了三天,妻子的后事都是亲戚朋友帮忙办理的。醒来时他已不能动弹,全身无力像棉花,说话都说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多天,有一天他娘来劝他,和他说不能在颓废下去,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不能不管,还有当铺也不能扔下。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倒,他倒了这个家也就完了。苏宇辉虽然听他娘的话,但对于当时失去妻子悲痛万分的他来说,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有时候真想找妻子去!
后来,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儿子天天在他旁边吵着要找娘亲,他心中苦涩万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