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章漪梦刚刚洗过脸。韩七七假扮的绿萝正拿着犀牛角的梳子对着铜镜给她梳头。
红药端着洗脸水从屋里出来,不想一头撞上了怒气冲冲的谢羽。一个没拿稳,那铜盆掉落在地,溅了谢羽一身水。
“呀,表少爷,你怎么来了?”红药惊呼一声,忙抽出帕子帮谢羽擦袍子上的水。
谢羽没理会她,推门便进了闺房。
他见章漪梦身着绣着湘江春水图的玉色八幅裙,一头如墨玉一般的秀发光可鉴人。她依旧是那样清丽脱俗,美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是看他的眼神却不似从前,仿佛看个陌生人。
章漪梦听见红药喊“表少爷”便猜到此人定是谢羽。她坐在梳妆台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韩七七见状心下思量,定是那林姒妤下了“猛药”,今日想必有场好戏看了。
“表少爷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韩七七镇定应对,“小姐还没梳妆,这样见客怕是失了礼数。况且,我家小姐已册封婕妤。后宫嫔妃更是不能随意见外人。表少爷还是请回吧!”
谢羽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到梳妆台前,一把攥紧章漪梦的玉腕,咬牙道:“外人?如今你只当我是外人?当年初是谁与我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你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便连门都不让我进!可真真是水性杨花!”
章漪梦定定看着眼前飞扬跋扈的男子,不由得感叹这身子之前的主人眼光不怎么样。她为他不惜赔上性命,而他却不问青红皂白就怪她水性杨花。这样的情分,断了也罢。
“表少爷,你这话可是要冤死小姐了!”红药在一旁哭着道,“小姐对你何曾变过心?前几日还……”
章漪梦知这丫头是要说起自缢之事,忙打断道:“表哥,如今入宫之事已成定局。就算你我之前曾海誓山盟,那也是前尘往事了。你再这样闹下去,也不过是让两家没脸,又有什么趣呢?”
说完,她用力抽出被他紧紧攥着的手腕,抬眼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谢羽呆住了——眼前的女子神情自若,目光坚定,不卑不亢,与曾经那个娇滴滴的章漪梦竟判若两人。
半晌,他才如梦方醒,从怀中掏出那只玉镯,恶狠狠摔在地上。霎时,晶莹的玉屑碎了一地。
“这本是要送与你的聘礼,如今只当是我瞎了眼!章漪梦,从此你我恩断情绝!”谢羽红着眼嚷道。
“再过几日我便要入宫了。”章漪梦转身只对着铜镜,不疾不徐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将我忘了也好。”
谢羽直愣愣望着章漪梦,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小姐……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