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的事儿闹的非常大，即便是那场乱子被压下去了，可是后边的那些商户还是不愿意善罢甘休。
一群人纠集起来，光说那十家得到了菜谱得商户，就是在釜底抽薪。
至于说这些人背后的势力，肯定也都在掰腕子。听说这相互弹劾的奏本，也让仁宗大发雷霆。
再接着，就连那些御史们，也都开始参加了“战斗”。
“我去，被弹劾的人得有半个朝堂了。然后还有人上书请罪的，我爷爷说你倒是厉害得很，嗯……就好像一个打鱼的……”
赵仲针一大早就跑了过来，嘴里嘀咕着昨天那天香楼斗殴时间之后，发生的各方面的势力角力。
宋方对这些其实没啥兴趣，他现在唯一有点好奇的就是：对面那个叫张松的人咋不出来了？
那家伙不是说自己是赵仲针的西席吗？怎么这赵仲针来这院子里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出来呢？
宋方还在熬粥。
用筷子搅动着米粥，宋方漫不经心得说道：“我就是一个做生意得。后边发生啥事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这整天不着家的，就不怕你爹骂？”
赵仲针一听，脸色顿时暗淡了下去。宋方一看，得，这又是一个缺乏关爱的长歪了的幼苗啊。
“哥哥……”
媛媛在院子里跑完步了，然后气喘吁吁得走了回来。
宋方也是赶紧拿过一条汗巾，蹲下来给媛媛擦了擦脸。
“嘿嘿，还是我妹妹精神啊。整个汴京城的人，都没我妹妹好。”
那媛媛看了看赵仲针，最后小声说道：“哥哥，他好可怜。”
赵仲针顿时感觉自己的脸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自己何等身份？居然一个不到五岁的女娃娃给同情了。
宋方看了看赵仲针，最后敲了三个生鸡蛋。一边打鸡蛋一边说道：“上屋里拿碗去。”
赵仲针应了一声，然后拐了进去。
这屋子里空间不大，吃饭的东西，基本上一眼就看到了。
赵仲针拿了两个碗走了出来，宋方一看，眉头一挑，说道：“咋就拿了俩？”
赵仲针一听，疑惑得看着宋方。
“再拿一个去，你不吃啊？”
“哦！”赵仲针在应一声，转身去屋里拿自己的碗去了。
宋方好像没有看到对方已经有点发红的眼眶，往那碗里撒了点葱花和盐丁。
等赵仲针把碗摆好之后，鸡蛋花倒进碗里，然后热粥一冲。
那浓郁的香气，就冒出来了。
媛媛感觉这个赵仲针真是厚脸皮，自己家有饭，怎么就跑到他们这蹭饭来了呢？
吃饭的时候，媛媛也很不服气得用眼睛瞪赵仲针。
赵仲针觉得自己家也算是这大宋朝最好的人家了，鼎铛玉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
可是，在喝了宋方的粥之后，赵仲针才算是知道了，为啥这宋方可以让整个汴京城都风云变色了。
“哥哥……”
媛媛扯了扯宋方的衣服，好像在撒娇。
那眼神总是飘向赵仲针。因为她感觉，这个赵仲针好像吃的有点多。
小孩子总是护食的嘛。
宋方在炸糖糕，甜心的糖糕，外边又酥又脆。
“哥哥……”
媛媛还在抱着宋方的大腿，仰着头，好像一脸的委屈。
宋方拿过来一个糖糕，然后掰开吹了吹，塞进了媛媛的嘴里。
那甜心入口，媛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来，你也尝尝。”
宋方递了一块糖糕给赵仲针。
“呼……呼……好烫……”
“哎呀，好吃……”
一口咬下去，被烫着嘴的赵仲针，却舍不得吐掉嘴里的那热糖糕，一边吹着热气，一边不停的拒绝。
他是真感觉，这个宋方，就是一个神厨。甭管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宋方敲了敲小火炉，然后对赵仲针说道：“这个，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和手艺。甭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火，人不懒，咱们就能捣鼓出好东西来。”
“然后让咱们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你现在虽说坐拥繁华，可是，那不是你自己挣的。所谓世事无常，万一将来……你总会被打落凡尘。”
“因此，有些事情，你该学会敬畏，就要敬畏。胆子小点，不是坏事。”
赵仲针顿时一脸不屑得说道：“我是宗室子弟，上哪被打落凡尘啊？”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宋方抬起头，好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好像是在缅怀什么。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宗室子弟越来越多，这大宋才会越来越差的。”
那个宋徽宗，不就是宗室子弟吗？
那绝对是一个最大的坑货！想想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靖康之耻，宋方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排在了赵仲针的脑袋上。
赵仲针捂着头，一脸不爽得说道：“干嘛又打我？”
宋方一脸抱歉得揉了揉赵仲针的脑袋，笑着说道：“顺手……顺手……”
赵仲针气得鼻子都歪了。媛媛忽然转身冲着宋方跑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哥哥，有人来了……”
外边来的人，也是天香楼的一个商户，名字叫梁凡。
相互之间见礼介绍之后，梁凡笑了笑，然后说道：“宋小兄弟，明年你就该十四了吧？这媛媛如此找人喜欢，你这以后出门总不能整天带在身边吧？”
宋方稍微有点迷糊，看着对方问道：“怎么？你是要给我介绍下人吗？”
这大宋明面上是不支持奴隶制度的。最多，也就是把那些重犯的妻儿老小罚做奴隶。
真正自己家的人，卖身当奴隶的不多。
当然了，就便是官奴，近些年也是越来越少了。
再说了，宋方也是一介平民，想买官奴也不够身份。
因此这宋朝的仆役，基本上不管男女，都是雇佣的。
只要做得好，主仆相处融洽，大家可以处一辈子。
要是做不好的话，到了合约期，大家好聚好散。
梁凡也是得到了菜谱的商户之一。不过这家伙的背景不是太大，因此对宋方的态度还是比较亲切的。
眨巴了一下眼睛，梁凡看了看旁边的赵仲针。结果发现宋方也没有让赵仲针回避的意思，于是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该找个贤惠点的女子成家了。”
“今年可能小了点，明年或者后年，差不多就可以了。”
成家……
宋方忽然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自己这么小……油炸童子鸡吗？
“嗯……那什么，多谢好意了。不过，我还是再等等吧。”
一看马屁拍得比较失败，梁凡转移话题说道：“你要是想找仆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物色物色。不过……最好还是找找牙人，这些人手里的资源多。”
“到时候，你也可以多挑挑。”
宋方还是谢过了对方。
等隔壁院子的人都搬走之后，只要稍微打扫打扫整理一番，宋方就可以和媛媛搬过去了。
想一想，那院子确实有点大了，两进的院子，就自己和媛媛两个人住的话……感觉是有点渗人了。
宋方自己是不怎么怕的，不过架不住媛媛怕啊。
这俩人还没搬过去呢，就感觉隔壁没啥人气，和鬼屋似的，最主要还是房间太多，人太少了。
所以说，这事儿还是宜早不宜晚，想到这里，宋方也赶紧出去找牙人去了。
在这汴京城里，但凡遇到这样的事儿，甭管是雇佣仆从还是买卖地产房屋，都得找官府认定得中介，也就是牙人来操办。
找牙人操办好了，官府那边也就有了备案了。
这样的手段，也算是大宋对开放人口迁入迁出之后的一种补充吧。
宋方找了个比较年轻的牙人，这一路跟着过来的赵仲针一直在那嘀咕着：“干嘛找这么年轻的？你应该找个年龄大的。”
宋方也懒得搭理这家伙，直接和牙人说清楚自己的条件。
“嗯……总掌事务的管家的要一个，仆妇得要俩，照顾我妹妹一个，还有一个负责做饭……”
“看家护院的，也得要一个。身手好，关键是人得可靠，不能毛躁，不能有案底在身。”
宋方还以为，自己提出来这些要求之后，对方怎么着也得再翻找翻找资料，最后给自己一个选择的答案。哪成想这人直接就给宋方介绍起人了。
“嗯……您想要管家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个人比较合适的。这管家家里没什么人，做人也比较活络。在这汴京城也生活了不少年了，人和事都熟悉。”
“这人咋样啊？”
“之前搁一个官员的家里做了六年。后来吧，那官员因为受贿，被人弹劾流放。但是这个管家没事儿。”
“据说是当初，管家也劝过主人，不过那主人没听，最后……”
宋方点了点头，然后和牙人约定了一个时间地点，算是给了对方一个面试的机会吧。
分开之后，赵仲针满脸的失望：“你怎么这么笨蛋啊？”
媛媛哪里能容忍别人说自己的哥哥是笨蛋，她趴在宋方的肩膀上，冲着赵仲针嚷嚷道：“你笨蛋，你是大笨蛋！”
赵仲针撇了撇嘴，最后说道：“刚才那个牙人，不过二十，肯定不靠谱。”
宋方此时还在想着，自己每个月能入账多少，够不够这些人每个月的开销的。
所以对赵仲针的话，也没有时间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