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几级台阶，在广场的背后横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的灯光打得亮如白昼，并不让人觉得昏暗。在走廊的石柱栏杆边，可以望到广阔地飞云江面。此时江面平缓，见不到几艘船只的影子。对岸的飞云镇上星星点点地透着星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远处建筑物模糊又黑暗的轮廓。

他们慢慢地走着，走累了就靠着栏杆上歇歇。

林成给自己点上根烟，回头看着她白皙俊俏地脸蛋，似乎依稀还能从她小时候的模样中找到残留的那一点点影子。

似乎因为刚才的事，亦或是些许酒精的微醺使他轻飘飘的快活，这也正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梦寐以求的一种心境，虽然很轻，却也足够让这时的他快乐了。他已自觉与她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像好朋友一样并没有什么顾及的随口问出了这两天一直挺费解的一个问题。“我说，你条件挺好的，怎么还要相亲？不会挑花眼了吧？”

而她也似乎放开了许多，不自觉地并反驳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出来相亲，凭什么我就不行了？”

“我那是被逼无奈，能跟你一样吗？”林成又忍不住倒苦水，一付唉声叹气的愁苦模样。

过了一会。

张彤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从远处的江面突然冲破这边喧闹中的静谧，遥遥却又清晰：“……你都还没结婚，我怎么会结婚。”

“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早已不是无知少年，此刻已隐隐预感到一丝不妙。

“啊成……你还记得我们初中那会吗？”她转过头来注视着他，白色的灯光微微荡漾在江边的水面上，投射着江面的两个黑色倒影也被拉扯的忽远忽近、忽长忽短，同时也折射在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闪闪发亮。

她继续说着：“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胖，我学习又差，他们暗地里还经常骂我蠢，经常当面或者背地里骂我是猪。只有你从来没有笑话过我，把我当朋友，他们羞辱我逗弄我也只有你会帮我说话。……我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问你，你也从来不会不耐烦，总是耐心地一遍一遍讲解给我听。”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林成见她把小时候的事情说的这么认真，也不禁觉得她挺可爱。被她这么盯着也有些不自在，目光有些躲闪，转过头望着远处的江面。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曾忘记你，初三的时候见你学习那么用功，也不敢再打搅你。我就拼命学习，我想能跟你考同一所学校……可惜我太笨了，我根本学不会，看书看多了就头昏脑胀。后来你考进了十中，我只能随便上了个中专念书。那一年暑假，我瘦了十多斤，后来也没再胖了……后来又打听到你去了杭州读大学，我就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就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爸爸的店里，慢慢想办法把它做大……你知道吗？自从我家境好了之后，追我的男人可不少，可我一个也看不上。倒是现在年龄有些大了，邻居家的阿姨热心得很，给我在婚介所里登记了信息，还经常拿一些照片给我看。我可一次也没去过，那天也是无意中看到你的照片。呵呵……我记得当时阿姨还拿着你的照片说，这个后生长得倒还可以，就是条件一般，可以不用理呢。”

林成静静地听着，也不禁感叹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用情之深，同时也为自己有些无辜的被贬低、遭嫌弃表示不满。不禁撇了撇嘴憋了句：“那个阿姨怎么这么势力眼，哥好歹也是个有志好青年好吧。”

她的表白令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不得不故作轻松。

“你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她，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可能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你照片时，我觉得这就是缘分，这是上天安排给我们的缘分。”

张彤说完后便主动地搂住林成的胳膊，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眼神渐渐迷离，温柔地低声说道：“啊成，这样真好……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半晌，林成才吐了口气，对着远处的江面轻声说了句：“你真傻……”。

他看似说给她听，其实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

5月的天早晚温差较大，此时两个人都穿着单薄。林成回头看了看她，披散地长发倒是遮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看不清脸色，只好问道：“你冷不冷？”

一直被张彤抱着的那只手臂蹭着她的胸口处，僵直地有点发麻，林成想换个位置把手拿开来。

林成不知道，张彤这会也是羞臊地头都不敢抬。刚刚头脑一热并一鼓作气地把多年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向心上人坦白之后，站了一会，又经凉风一吹，冷静下来过后，不禁羞涩难当，脸上早已通红一片。她也感觉到林成的手臂有些僵硬，放开舍不得，不放开也不是。声音细如蚊吟地回道：“……不冷。”

“呃……那个，我手有点酸了。”林成实在别扭的受不了了。

“啊？对不起。”张彤慌忙撒手，过了一会又主动牵起林成的手“我们再去走会吧。”

既然表明了心意，她便变得主动起来。见林成任由她牵着，心里直感欢喜，像个小女生一样的拉着他的手一荡一荡。

……

就这样又随便逛了一会，就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走，两人一起在万松超市门口下了车。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开车回家。”张彤站在林成面前对他说道。

“没事，我看着你先走，你晚饭喝了点酒，开车小心点。”

“嗯……好。”

张彤低着头却没挪动脚步。

“好了，快回去吧。”林成一阵好笑，“明天我请你吃饭好了。”

“真的？”

“嗯……真的。”

看着张彤恋恋不舍地样子，林成不禁又是一阵头疼。

“啊成，你能抱抱我吗？”她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此刻的她在一开始的兴奋过后又不免患得患失，感觉一切都很虚幻不真实，看着林成的目光中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

林成怜惜地看着她柔弱的样子，双臂一伸，抱住了她。

他轻轻抱着她，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别的女人了。眼前街道上万家灯火渐渐迷离了他的双眼，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想着她要是心中的那个她该有多好，那么这整座城市的灯火都会变得辉煌璀璨的，他会像拥住整座城市一般去温柔地拥抱她。

“谢谢……”过了一会，有些哽咽的声音在林成耳边响起，同时也打断了他的臆想。

……

看着张彤驱车离去，林成才一个人慢慢往回走，思绪纷乱。回到家，他爸妈自然免不了上来一通追问，“妈，你们别问了。烦着呢！”丢下一句话，也不管面面相觑地二老，就自顾自地洗漱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彤几乎只要有空闲的时间，都会过来找林成去外面吃饭。感情刚刚得到释放，她对林成的依恋一发不可收拾，少见他一眼都觉得时间过得漫长。甚至晚上的时间也基本上不再安排工作或者让底下的人去做，尽量赶在白天上班的时间里完成紧要的工作。

感情经历单纯地女孩，往往会傻傻地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去毫无保留地付出，总想给对方最好的关心、爱护。他们出去吃饭，出去散步，出去逛街买东西，出去看电影，张彤每天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每天只要和林成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中心，她愿意围绕着他，不停歇地心甘情愿的转啊转。

而林成觉得这份感情来得是这么的突然，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冲进了他的生活中，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做好充足的准备。退缩，还是张开怀抱去迎接？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而他也并没有真正去想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少年。

他说不清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说只有感动没有喜欢又不确切，毕竟自己对她也是挺有好感的。人非草木，林成感受得到她对自己的依恋，感觉得到她对自己全身心地爱。至于心动，那东西太昂贵太沉重，他消受不起，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了。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定很放松，什么都不用去多想，这样的生活，似乎也挺好。

……

今天是5月12号，不知不觉间他们在一起已经近一个星期了，新的一周开始了。

临下班的时间隐约听到有同事说哪里地震了，当时手头上正忙，加上对那个地名也很陌生，也没去多加理会。晚饭和张彤去了家新开的西餐店，吃完又去看了场电影后已经将近10点了。张彤把林成送到外滩路上的一家叫“忘忧地带”的酒吧，她自己由于明天要早起去温州办事就没进去了。

“你和你朋友少喝点酒，早点回家啊。”她温柔地叮嘱着。

“嗯，晓得。你开车慢点。我走了。”林成点点头。

“等等……”说着，她闭上眼睛慢慢靠近，睫毛轻颤，含羞带怯地样子任君采摘。

林成一阵情难自禁，但还是只在她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张彤睁开眼后只是白了林成一眼，轻骂了一声“死人”，她在林成面前自认已经彻底放开自已，可是林成却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林成听了也只是笑笑，自己下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