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大小姐被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恐怕是不行了。”

“是呀，从小就体弱多病，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院内两个下人议论着昨日被救上来的姜家大小姐姜灵儿。

从昨夜到到今天，姜灵儿的房间不断有人出出进进，姜怀硬生生将禹州城的十几个医术较高的大夫全都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伺候大小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是谁带着小姐去池塘的。说。”姜怀训斥着下人。

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并两个小子颤抖着身体。不敢作答。

“还不老实交代。”姜怀见丫头小厮怯懦的发抖又逼问到，眼中带着怒气。

“老爷饶命呀，饶命呀，是小姐说想独自走走，让我们退下。”一个胆大的丫头答话。

“犯了错，还往主子身上推，看来是要好好惩戒一番了。”

“老爷。不是的。老爷饶命呀！”那丫鬟一边磕着头一边求饶。旁边的另一个丫鬟和小厮也跟着求饶。

“拉出去，打。”

姜怀一向仁慈，看来这次是碰触到他的底线了。

站在旁边的奶妈，也走向前跪下说：“老爷，确实如小红说的，那天大小姐确实有些奇怪，平日里玩耍就算不带侍候的人，也会跟我说她去哪儿的。可是那天小姐特意嘱咐谁也不要跟着她。”

奶妈在姜府这么多年，也是看的出二少夫人赵雅一直看不惯姜灵儿，二少爷也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一直嫉妒姜灵儿被姜怀宠爱。姜灵儿从小乖巧，不会无故掉进池塘的。所以奶妈怀疑是有人故意将姜灵儿推下水的。

“老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说便事。你是灵儿的乳母，你又日日照顾灵儿，我是明白的，说来便是。”

奶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下人。姜怀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让所有下人都退下，只留下奶妈一人。

“回老爷，小姐落水那天很奇怪，一大早就要出去玩。还故意回避着我们，吩咐我们不要跟着，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姜怀心里知道奶妈所说的意思，但还是继续问着。

“老爷我是个不识字的粗野妇人，不敢乱说，只是觉得或许是有什么歹人盯上了我们姜家，将大小姐推下了水。”

姜怀心下想着，莫非真的是有武林中的仇家来寻仇，可是这么多年飞刀门一直是以德服人，到底是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姜怀让奶妈下去后又暗自叫来刘管家，去池塘周围查看遗留下什么痕迹没有。刘管家跟随自己二十多年，是姜怀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安排好一切，便转身往内院走去。来到灵儿的房门前让守在门外的丫鬟暂且退下，走进内阁，看见自己的孙女瘦弱的躺在床上，脸上少有血色，不由心中如针扎。

旁边的刘神医正开着方子，看来是个有些医术的大夫，一边写着方子，一边清冷的说：“先以人参吊住气，然后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若三日之内醒来便还有救。”这股清冷的态度，虽然少了些医者的仁慈，倒是可以理解，行医多年自然看惯了生死。

姜怀此刻一心都在自己的孙女身上，一直到那大夫起身离开，都没有任何反应。那大夫倒是并不介意，开了方子便要离开，若不是刘管家追赶上去，诊费都忘了拿。出了姜家大宅深松了一口气，自已本来就是来着冀州寻找草药的救了这丫头也算是功德吧，只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看着样子那丫头命数定是坎坷的很。

姜怀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心底还是清楚的。等自己死后，这个家恐怕再也没有灵儿的容身之处。灵儿从小就善良慈悲，不像玉若好胜心强又太过跋扈。飞刀门的继承人必须要是个仁德的人，若是灵儿醒来继承人只能是灵儿。姜怀本来还没有下定决心，如今看到灵儿这副样子，自然要拼着这把老骨头在自己死之前替自己的孙女打点好一切。孙女，没错就是孙女，在姜怀的心里早就把姜灵儿当作亲孙女了。

姜怀想着，将怀中的一个锦盒，锦盒里正是当日姜灵儿手中攥着的石头。那石头玲珑剔透，个头很小，姜怀早已命人做上一层镂空的银质镶嵌，挂在红绳上，做成了项链。放在姜灵儿的枕头前，另外一把还有一把镶着宝石的飞刀。

“老爷，管家有事找您。在外面等着呢。”一个小丫头进来说道。

“嗯。”姜怀轻抚了姜灵儿的头一下，起身离开。

姜怀从姜灵儿房中走出来，赵雅躲在暗处，吓得赶紧将身子一缩，生怕被发现。

管家一路随着姜怀进入了书房。虽说姜家世代习武，可姜怀却十分雅致时常舞文弄墨。

管家递上来一个手帕。“老爷这手帕是在池塘里捡回来的，被池塘里的残叶盖住，不容易被发现。”

姜怀接过手帕，并无稀奇的一块手帕，等等，这刺绣，如此精湛的绣功恐怕只有自己的二儿媳妇儿赵雅了。赵雅不仅善于使用飞针而且还是刺绣高手，她的刺绣有一个特点就是善用回针。姜怀实在不愿相信平日里善良能干的儿媳妇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事情还不能草草下定论，也许只是巧合。姜怀命令管家先不要声张。

另一边的赵雅却自乱了阵脚，急着用火在烧之前剩下的慢性毒药。生怕别人能够辨识出那是药粉，故意混上大量的纸来烧。这毒药本来是对付姜灵儿的眼下赵雅觉得用不上了，所以急着销毁。赵雅一边烧着一边出神，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丈夫站在自己的身后许久了。

“雅儿。”

姜彦这一叫反倒吓了赵雅一跳，吓得她赶紧把燃尽的火盆踢到床下。

“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姜彦一脸狐疑的问。

“没没，没什么。”赵雅故意挡在姜彦的面前，生怕姜彦问起。毕竟哪个男人也不想自己的妻子是个蛇蝎心肠，竟然在自己的公公的膳食里搞鬼。

等姜彦再次出去，她赶紧把火盆里的残渣倒掉。

远处刘管家看到赵雅倒掉残渣慌慌张张的又进了屋。走到那处角落扒开赵雅掩盖的泥土，取了少量的残渣放在手帕上嗅了嗅。虽然被烧过的纸掩盖住了，但还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刘管家将此事禀报给了姜怀。姜怀心下已经怀疑是毒药但还是吩咐刘管家拿去问问前天来的那位神医。

刘管家动身去找神医回来，果然是一种慢性毒药。

姜怀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问道：“刘管家，你还记的灵儿刚来时吗。”

“记得老爷，大小姐自小就很有灵性，只是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弱。”

“是呀。看来是时候宣布继承人的事了。你去通知门派里的几个长老和二少爷，少夫人，我要宣布传位给灵儿。”姜怀下定决心不管此时姜灵儿有没有醒过来都要传位给她。至于那个歹毒的妇人自然是留不得了。自己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恐怕也有那掌管膳食儿媳妇的功劳。

“砰。”门被撞开了，是二少爷姜彦。

“你先下去把管家。”姜怀眼睛看着姜彦对管家说。

管家合上门离开。

“父亲真的要传位给那个快死的丫头。”

“灵儿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决定了。”

“我真不知道那个野丫头有什么好的，竟然迷惑着您连自己的亲生孙女都忘记了。”

“啪。”姜怀一巴掌打在姜彦的脸上。“畜生，你说什么呢。”

姜彦擦掉嘴角的血，冷笑到。“我说姜灵儿是个妖精，迷住了.....”

“啪”，又是一巴掌。“你个畜生，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来。”

姜彦似乎是恼火了，一把将姜怀推倒。姜怀瘫坐在椅子上，吐了一口血。随即喘着粗气。

姜彦呆呆的站在原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怎么会导致吐血呢。

“爹，爹。”姜彦喊着跪在地上扶着姜怀。“爹你别动我去请大夫。”

姜彦想站起来去请大夫，姜怀抓住姜彦的手腕似乎有话说。

“赵，赵...”还没等说出口就已经咽气了。

“爹。爹。来人啊，快来人啊...”姜彦呜咽着哭喊。

姜怀死了，三日后装棺下葬。这对赵雅来说并不意外，自从她嫁过来，家里的日常开销和膳食都是她掌管的，想动点手脚并不难。这么多年她在姜怀面前一直扮演着听话儿媳妇的样子，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大权争取到自己的手中。

姜灵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袋依旧混混沉沉。又过了一会清醒了几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用尽全力虚弱的坐起来，听到院内有哭声，心下奇怪莫不是大家都以为自己死了。她扶着屋里的阁栏，挪动到门口打开门。院里回廊到处都挂白缎白花，一个小丫头看到本来快死的姜灵儿竟然起来了，反倒吓了一跳。

姜灵儿，顿了顿沙哑的嗓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老，老爷他，过世了。”那小丫头恐怕也是怕姜灵儿刚醒过来，一时接受不来，结巴的说。

姜灵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嗡嗡的之响。瘫坐在地上。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此时姜灵儿完全听不到身旁的丫头叫自己。爬起身来，喊着“爷爷，爷爷。”连走带爬的来到了书房。看到姜怀不在。有扶着门廊去姜怀的房间。“爷爷一定是睡着了，一定是在房间睡着了。”可是走到姜怀的房间也不见姜怀在房中。

此时奶妈也赶了过来，应该是那小丫鬟告诉了奶妈，奶妈随即过来寻姜灵儿。

姜灵儿瘫坐在地上，奶妈将她抱在怀里。

“奶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爷爷没有死，对不对。”姜灵儿在奶妈怀里抽噎着。

“大小姐，你听奶妈说，老爷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老爷最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了，老爷希望里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奶妈，奶妈。我要爷爷回来..”刚醒过来的灵儿随即又哭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