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已经冷静下来,他明白他们没揣什么好果子,也不至于以后吃大亏。
眼下这场好戏,就当个乐子看看了事,不痛不痒的。
思及此,吕布扶膝起身,踱步上前拦住丁原。
“义父,我知晓明直言快语,心眼不坏,他已经知道错了,您就收手吧!”
“是这样?”
丁原状作嫌弃看向丁晓明。
“嗯!”
“既如此,还不滚过来给你义兄赔礼道歉?”
“义兄,是我的过错,感谢您宽宏大量原谅我。”
丁晓明低眉顺眼地拱手,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巴脑。
林严没想到闹剧就这么结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憋屈。
(吕布脑子能拐弯吗?他有事吗!)
(丁原一肚子坏水,但架不住他现在是真打,多打一会儿看个热闹,也好出口恶气不香吗!)
吕布身形一僵,看着丁晓明那张欠扁的嘴脸,忽然后悔极了。
哪怕不亲自动手,摆个脸让丁原多出点力气也不错。
“奉先啊......”
丁原赔笑的脸满是深褶,试探地看向吕布。
“此事是为父考虑不周,派晓明来本是想向你道喜,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那信物——”
丁原斟酌言辞:“那封信你可拆阅过?”
吕布不言不语,只当时默认了。
丁原面色轻松些许,上前一步:“那你说说看法,我们该进军冀州吗?”
吕布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开口。
(冀州?难道是黄巾起义?)
(原来如此,丁原在吕布面前演戏,只要他消了跟随出兵,那军功和威望可是都算丁原的!)
(这是拿吕布当枪使啊!)
吕布心里一惊,话是这么个道理,随即有了计较。
“孩儿以为——出兵冀州不见得是上上策。”
丁原对吕布的回答大失所望:“为父心中尚有疑虑,奉先勇武过人,从不回避战事,今日可是有什么后顾之忧?”
(那贼首在冀州蛰伏,擒贼先擒王,因为一个丁原畏手畏脚,不值!)
(待他日飞黄腾达,丁原还不是要仰仗你的鼻息!)
(哪怕他心里不服,众将士也不会容忍)
(不出兵?怕不是喝大了还没酒醒呢!)
吕布心底莫名无力和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旁边的林严,一个其貌不扬、存在感极低的男人。
“眼下并州尚未平定,主力攻打冀州,后方薄弱,小心中了敌人调虎离山计。”
吕布话锋一转:“话虽如此,但黄巾祸害不除,我们难以施展宏图大业。”
“那奉先的意思是?”丁原一看有回旋余地,马上追问。
“一不做二不休,若能一鼓作气斩杀张角兄弟,我们必扬名立万!届时振臂一呼,谁人不服?!”
“说得好!”
丁原连连称好:“不愧是我丁原看中的将才,深得我意!”
二人达成共识,宾主尽欢。
宴会结束后,林严便回了厢房。
只见吕绮玲坐在卧榻前,还生着闷气。
“夫君,你不能睡,那丁晓明搅乱宴会,我爹身边谋士将士都不曾退缩,你怕什么!”
见林严没搭话,吕绮玲火气更大:“前日见你牙尖嘴利,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怎就今日成了怂包!”
吕绮玲语气咄咄逼人,林严也起了理论的心思。
“我毕竟是入赘,现在没什么话语权,但你不同,你是吕将军的掌上明珠,就算站出来闹上一闹也没人敢说什么。”
林严句句在理,吕绮玲一时无言。
“我一个穷读书的,在别人眼里能娶到你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我站出来场面会更加混乱,到时候丢的是吕家的脸面!”
此时吕绮铃羞恼地低下头,本想着敲打敲打夫婿,现在看来却是她自己被怒气冲昏头脑。
“夫君,是我太冲动了,以后遇到类似的状况,你可得拉住我了。”
“这种场面应该短期没法再出现了,岳父马上要启程前往冀州,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别想太多,你也是担心岳父,出发点没错。”
林严试图转移吕绮玲的注意力:“我们干脆在此期间努努力,给岳父抱个外孙或者外孙女,岳父带兵回来那就是双喜临门,多喜庆!”
“又说浑话!”
吕绮铃轻捶一下林严,欲拒还迎。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啊,林严可忍不了。
林严一个箭步,和吕绮铃贴的更近了,直接揽着她朝里屋内走去。
“娘子,走嘛,我们一起~~”
林严正要解衣,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吕布身边一侍从推门而入,神色严肃。
“小姐,老爷您带姑爷前去书房一谈。”
(真扫兴!)
吕绮铃伸指点他的脑袋:“这种事情急得来吗?等我爹的事儿说完了回来继续呗!”
“你可不要后悔。”林严的笑意味深长,倒也清楚吕绮玲还能分得清主次。
两人来到书房时,吕布正弯腰剪灯,案前堆满了文牍。
吕绮玲和林严恭敬地行礼,静静等候吕布发话。
林严余光扫看一脸认真的吕布,内心大惊。
(我没看错吧?吕布知道这些书讲得什么内容吗?)
(大半夜的,给这儿凹造型呢?)
吕布的动作僵在一处,又气又好笑。
“怎么,贤婿,莫不是觉得我目不识丁,大字认不得一个?”
林严连连叫苦,吕布是会读心术吗?
“小婿绝不敢这么想!”
(不过吕布越是在意,就越说明他只是在装模作样!)
吕布气得额头刺痛,他这个女婿表里不一,关键是他还滴水不漏,连治罪都没什么由头。
况且这是绮铃认定的夫君,忍一步退一步又何妨!
“爹,您身体不适吗?”
吕绮玲察觉到吕布状态不对劲,出声询问。
吕布忙摆手:“绮铃多忧了,叫你们来,是想告知你们,我不日就要领军出发,前往冀州。”
“岳父英明神武,定能常胜,平复冀州!”
林严恭维的话一套套的,吕布还没高兴多久,便被泼了冷水。
(快些尽早动身,可别打扰我和绮铃两口子生娃大计了!)
什么!打扰!
女儿奴的吕布一听这不乐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