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林严无奈摇头,丁晓明的性子哪肯罢休?
(这是明里暗里把吕布也骂进去了啊,伶牙俐齿!)
(骂完人还要膈应宋宪、魏续,若二人心智不稳,怕是要被离间了。)
吕布正高兴有人替他挡麻烦,听到这里火一下就窜上来了,一掌猛拍案几站起来。
“你此话何意?”
“他们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是臭虫,我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义父如果知道你辱骂军中猛将或作何感想?若非不想扫了各位宾客的雅兴,我非要替义父好好教训你这混小子!”
闻言,宋宪、魏续皆为大惊,吕布虽体恤军中各将士,但从未这样强硬地在丁家父子面前为他们出恶气。
一旁的高顺、张辽也向这里张望过来。
他们两两相望,互相交换眼神。
莫不是喝酒壮胆,彻底没了顾忌?
林严同样震惊,深觉史书上对吕布的评价都是刻板印象!
(也许眼前这个是平行历史的吕布!这还是那个有勇无谋、惟利是视的吕奉先吗!)
(他在宴会上这一遭,并州将士说不好会纷纷投入他军帐。)
“你说什么?”
丁晓明瞠目结舌地看向吕布,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
他知晓吕布看自己不爽,但碍于父亲,他从不敢发作,今天怕是吃了熊心豹胆!
“你还记得自己身份?不过是我父亲可怜你收你为义子,你再怎么扑腾,也撼动不了我的位置,我才是丁家嫡长子!”
“你给我听清楚了!”
丁晓明趾高气扬地挺胸,眼比天高。
“连族谱都没进的义子,真当我丁家稀得你?”
林严听懂了丁晓明的画外音,不就是说吕布是你家的长工呗,随时都能被丢出家门的那种。
丁晓明狐假虎威的本事登峰造极,这是在向吕布示威呢。
可他不分场合痛击他人软肋,在场不少人唏嘘不已。
就连旁的高顺和张辽也沉不住气了。
“都尉,吕将军身份如何,抛开你们丁家,他还是并州数一数二的勇将!”
“丁家不稀得,自有人看中吕将军的为人和才能!”
高顺和张辽你一言我一句,将丁晓明怼得哑口无言。
“吕将军带军破敌,你在何处?”
“吕将军挑灯布兵,你在何处?”
“吕将军军功无数,你又如何?”
宋宪、魏续也底气十足,横眉竖眼怒瞪丁晓明。
“若不是吕将军念及兄弟手足救你小命,你在战场上死七八十次都不为过。”
林严目光掠过众人和气势渐弱的丁晓明,心里止不住慨叹。
(现在能站出来维护吕布的,都是值得培养的良才良将啊。)
(吕布若是将这些人拉拢到自己麾下,何愁掣肘于丁原?)
(而那些自顾自饮酒,装作眼盲的人,不用也罢!)
(得留个心眼小心这些人背后戳刀子!)
“好啊,好啊!”
“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大的胆!”
丁晓明怒目圆瞪,恨不能生吃了宋宪、魏续几人。
“你们且等着!”
丁晓明愤恨地将一条绢布扔到吕布面前。
“我爹亲笔,命你掌主簿一职,希望别不识抬举!”
丁晓明怒火冲天地甩袖离开。
林严老神在在地呷一口酒,坐在身边的吕绮铃却急得握拳捶打林严:“还有心思喝酒!看不到我爹陷入麻烦,你能吱一声?”
(你还不是跟我坐在这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站出去干什么,丁晓明看见我不更来劲,到时候连着你也一块儿骂进去!)
“连个屁都不会放!”
吕布身前几人重新落座,林严依旧我行我素。
吕绮玲伸手狠拧一把林严大腿。
(手劲这么大!刚才怎么没出去跟丁晓明干一架!)
林严愁眉苦脸地求饶:“人都走了,你让你夫君当马后炮,更招人嫌!况且,刚刚我真……放了,”
吕绮铃气得满脸通红:“你!说什么混账话!”
林严哂笑着拢住吕绮玲的手:“夫人问话,不敢打诳语。”
丁晓明真真是个蠢材。
竟这般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林严倒怪那什么嚣张的技能效果仁慈,他多砍去十点智力也不为过。
好在丁原没丁晓明愚蠢,能坐稳并州刺史的位置上,没点真本事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吕布当下对丁家而言还有价值,也得罪不起,这道理丁原心里门清。
这不,看到丁晓明干出这档子烂事,丁原就马不停蹄领他前来给吕布赔罪。
啪!!
丁原一记巴掌招呼上去,破口大骂:“孽畜!虽非血亲兄弟,奉先也是你长兄,为父平日教你的忠孝悌义莫不是被你吃到肚里去了!”
“你......”
“逆子!”
丁原指着丁晓明,浑身气得颤抖,喘了气又抬掌挥过去。
“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肖子,不知礼节、毫无廉耻!今日谁拦都无用,我非要打死你好向列祖列宗交代!”
“父亲!”
丁晓明的软骨头一打就没,涕泗横流抱着丁晓明的大腿哭爹喊娘。
“我不敢了,不敢了!爹,您就看在我娘的份上,饶了孩儿这一次吧,是……是孩儿嘴贱,嘴贱!求您饶了孩儿!”
“饶你?现在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别!我知道错了父亲……”
“......”
此时林严立在殿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场闹剧,也不出声阻拦。
他抬眼观察吕布的反应。
只见吕布紧握的拳头早已松开,皱眉怒眼舒展不少,显然火气慢慢消减,没了方才冲天的怒意。
(等等!他脑子缺根筋吗?就这样拙劣的演技都信,被这父子俩吃得死死的!)
(其实丁原下手也够重,吕布根本插不上嘴。)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怪乎吕布这种反应。)
(待人宽容是没问题,没必要现在现在就跟丁原撕破脸皮。)
(但是!吕布你心软也讲求点门槛!烂大街话术也吃,可真容易哄!)
冷不丁地,吕布恢复如常的脸色又变成酱色,浑身都绷紧了。
“咳咳!”
他目光落在林严身上,要笑不笑地抽着嘴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句好话吗!
林严与吕布对视一瞬连忙移开目光,内心疯狂吐槽。
(就离谱,看什么看,吕布怎么老往我这瞄,他发现猫腻了?)
(不是吧,我心脏受不住,可千万苟住了!不能功亏一篑!)
呼——
吕布仔细琢磨着林严的那些“话”,心境逐渐平复。
他这个便宜女婿的想法不无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