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尘沿着血迹跪着走着,他的膝盖也磨出了血,侍卫总管云奇终于不忍心试图扶起他,可他立目大喝一声“放肆”后继续向着风嫣然的尸体跪行过去,他的血和她的血溶在一起一同融进了雪里,行至风嫣然尸身之处,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头颅慢慢安放到了她的脖颈之处,脱下中衣轻轻为她盖上,安置好她的尸身之后,他突然站起身,夺下刽子手那把仍沾有风嫣然之血的刀,快速向着刽子手砍去,刽子手没有任何反应,只惊恐的叫了一声“皇上,我…”即倒在了地上,云墨尘并没有作罢,举起刀接着又砍了下去,并愤怒地边砍边喊道:“见朕不跪,该杀,朕说刀下留人,你敢抗旨,该杀。朕的心爱之人,死于你刀之下,最该杀。”
在那刽子手尸身被砍得面目全非之后,云墨尘终于停了下来,扔掉手中的刀,转身半跪着抚着风嫣然的尸身痛苦地哭了起来。
“嫣然,我来迟了,来迟了啊!都是我的错,没能听你解释,没能见你一面,都是我的错!”说着狠狠的抬手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朕这就带你回家。”他站起身下令:“来人!把周仪及高敏统统给我绑了,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高敏惊讶的大声质问:“皇上,圣旨是您亲自下的,臣只是奉命行事,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云墨尘冷笑:“问的好!别说你们欺上瞒下该杀!别说你们鼓动萧墙之乱该杀!你们听好!朕是这云灵国的君,就凭这个朕让你们死还敢问何错之有就更该杀!”大声下令:“绑起来!”
已经被吓愣住的几个衙役应了声“是”,连忙跑过去把周仪和高敏绑了起来。
这时,良久没说话的云奇走过来跪下,说道:“皇上,周仪大人杀不得!”
“你说什么?”云墨尘不耐的问道。
“臣说,周仪大人杀不得!此次通报皇上的就是周大人。”云奇解释道。
“哦!是吗?!那为何朕还来迟了?那为何他知道兰亭公主是朕要找的人还下令斩首?嗯?!”
“这个…”云奇语塞。
“你去问问他和朕的皇兄是什么关系!?兰亭公主又是被谁挡在朕的宫门外的?!杀,统统杀了!云墨尘越说越是愤怒,“云奇,倘若你再多说一言,连你这条命朕也不会留。不必多说,去把周仪的轿子抬进来,朕要把兰亭公主带回宫里。”
“臣遵旨!”云奇看得出他跟了多年的皇上这回是真的不会留情面了。起身匆忙离去。
这时,雪花又飘了下来,云墨尘抬眼望去,围观的百姓仍然跪在那里,他苦笑地摇下头,疲惫地抬起手说了声:“都平身吧!”
百姓们起身,但并未离去,他们担心着他们的君。
只见他拉起风嫣然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冷。他心疼的哈着气,用自己的手搓着。
“嫣然,你很冷吧!你曾说过你喜欢雪,可你却怕冷,故你总是钻进我的怀里欣赏着雪,你还说你虽生于南国,但喜欢北国的冬,因为这里有我,可我对不起你,这个冬天我负了你。朕为了这江山付了你,可,如今没有了你,空有这天下,独剩这江山,朕要来又有何用?”他慢慢地揭开蒙在风嫣然头上的中衣,颤抖的手描画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的眼,她的鼻,她最后一刻还依然带笑的唇,突然他愤然的站起,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接着跪倒在地上,把头埋进雪里。任由雪打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此时的他没有其他知觉,剩下的只有痛。
“皇上,兰亭公主已经去了。”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
围观的百姓又纷纷跪了下去,这是他们仰慕的君啊!一个国家的脊梁,百姓的主心骨。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君王似要放弃自己,似要放弃这个国家。他们有的大胆的劝着,有的抹着泪,有的小声议论着,有的惋惜的叹息着。
“皇上,轿已备好。”云奇看着痛苦的皇帝。他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走上前去默默的为云墨尘披上他的外袍。
云墨尘抬起头,向四周瞧了瞧,看着爱戴他的百姓,有焦急的,有心疼的,还有陪着他伤心的。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你们都起来吧!朕无碍!都回去吧!”
百姓们犹豫的看着他。他清了清已然嘶哑的嗓子,说道:“朕要你们都散了,抗旨者斩!”
听到这里,围观的百姓才纷纷站起身,慢慢离去。
云墨尘抬起头看了看依然飘着雪的天,想起了那人曾说过“若一人去,月余随灭,缘在天!”
那人也是他和她的红娘,也是他和她姻缘的破坏者,他曾经感激过他,也曾经憎恨过他,他问他为何命运如此,他只说了两个字:天机。去他娘的天机,去他娘的命数,他这一生只求有她,现在他什么都可不要,只要她能完整地回到他身边。他向他要的东西,他什么都可以给,只除了她。即使让他上趟天庭他也愿意。
“云奇,你还记得江南行吗?我们也许又该去一趟了!”
说着他摇晃着身体半跪在风嫣然尸身前,轻轻的为她清理着身上的雪,自言自语道:“嫣然,你最后不是有话对我说嘛,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我这就带你回家,来朕梦里慢慢说,好吗?我仍然记得你给我舞的那支水袖舞,仍然记得你我合奏的那曲“三生画”,你想听吗?嗯?!”说着轻轻将脸伏到风嫣然的身上,唱起了那一曲《三生画》。
酒已无醉叹一世情话
拂一帘红纱眉眼如画
悠悠琴鸣痴三世牵挂
一身皇褂把情缘放下
千斤铠甲一生的戎马
风起的黄沙遮去红霞
挥鞭驱马仗剑走天涯
空留一路枯色的繁花
是否我心中的牵挂
你眼中可看到
我叹今生今世聚太少
想痴那三生一伴老
命运却潦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