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片漆黑,乌云遮蔽了天边的圆月,令这夜晚有些冷寂之感。。
下方张灯结彩的练武场上,与这黑夜的寂静不同,如菜市场般嘲杂不止。任谁都没能想到,凌家族会晚宴才刚刚开始,就上演了这么出精彩的对决。之前一直嚣张不已的吴俊,随着凌枫的到来,仅仅是几个照面,就为凌家扳回了颜面,最后还令他灰头土脸的离去,直叫人大呼痛快。
虽是看得痛快,可冷静下来,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着深深的担忧。得罪帝国吴家中人,今后这凌家,怕是日子不大好过了。随后那些受邀嘉宾,纷纷提出各种理由,匆匆离场。其中的意思,摆明了是要和凌家划清界线,以免他日自家也要跟着承受吴家的怒火。对此,一众长老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没有一个能想出对策。开始指责大少爷鲁莽行事,只图一时之快,可又无一人敢当面直说。悄然间,凌枫在族内威望已是和家主凌琅天相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凌枫就像个没事人般,自顾自的向着雪姨走去。
“凌枫!”一旁的呆了许久的沈芸芸见他就要离开,连忙叫住他。她的表情有些害羞,当凌枫转过头看向她时,更是不由自主的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与他对视。她相信如果自己正面见他一眼,估计自己就会被迷晕了过去。其实她的内心还有点小小的庆幸,庆幸刚才还没有说出那番话来。也许,他出面就是为自己而来的。怀春少女的心中总是幻想着王子救公主的美好场面,脑袋里哪还有半点吴俊的影子。可现实是…
“你我认识么?”,站在这那么久,之前出场,和那老者交手,从头至尾凌枫都没有注意到这次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就连自己有这么桩婚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直到她叫住他,眼神才在她的身上有了片刻的停留。
一句话如一盆凉水般,浇灭了花痴少女美好的幻想。瞬间沈芸芸肚子里满是怨气,自己可是从小就被指做你的未婚妻,你却还不认识我。可纵然是气得不轻,到嘴边却还是奢望道:“我是沈芸芸啊,我可是你的….”不得不说,凌枫的魅力的确是一般女子所能抵御的。
却没料,没等她说完便看见凌枫向她身后走去,留下她一人继续站在原地。凌枫行至吴媚身前,毫无表情的沉声道:“你的心机很不错,但你不要忘了一句古话。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个笑话。”
仅仅是之前的事件,就能让他看透这个事件的背后的策划人,吴媚面色有些泛白,眼神有些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没等她回话,凌枫接着道:“这婚事,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你想怎么闹那是你的事,但若是伤及我所在乎的人,哼。纵然是你吴家内家中人也保不了你!”
话落,不在理会吴媚一家,径直走开了。凌枫虽未曾说过一句狠厉的话语,但他的声音有种很强的穿透力,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晚辈青年,而是一个满手沾了鲜血的屠夫杀手,直吓得她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当他离开,吴媚第一时间叫沈博前去拜别。在这,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呆了。纵然有些懦弱的沈博,也知道就此,算是和凌家彻底决裂了。至于沈芸芸,当吴媚前去拉她时,她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真的从没把这婚事当回事,虽是早几年前就已猜到的答案。却还是让她难以接受,精神有些恍惚,神情恍惚的任由吴媚拉着离开了凌家。
至此,刚刚才开始的凌家族会晚宴,在两大家族的离场后告一段落。凌枫的强势回归,让族中小辈们对他的崇拜达到一个新的高峰。看着同样离去的城主一家,一时间凌家人无不欢腾起来。想我凌家崛起至今,无不处处受吴沈两家的限制,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哪怕知道得罪他们坏处,却也挡不住心中的痛快。纷纷开始把酒畅饮起来。凌家族会似乎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与其他人崇拜欢腾不同,唯有一人安静异常。
凌轩,从开始吴俊的羞辱,到哥哥的登场,他都未曾发过一言。瞪大着眼珠注视着这一切,而后见到凌枫的强势,呼吸开始有些沉重,内心传来一阵阵绞痛感。
“力量,这便是力量。有了它,能捍卫自己的尊严,能守护自己所在乎的一切。有了它,能无视地位象征,能藐视一切存在。当力量达至巅峰,甚至…甚至能为所欲为。”这一刻在凌轩的内心,对力量的执着,竟有了偏执的理解。从开始的羞辱,到后来目睹凌枫的强势。今晚的发生一切,对这个少年的内心产生了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乃至于内心都开始扭曲。曾今的信念、不甘、执着在这一刻,通通化作了对力量的渴望。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滑落,脸上开始浮现痛苦之色。
“怎么了凌轩,不舒服么?”迎面走来的凌枫发现了凌轩的不对劲,一改之前冰冷的表情,上前关切的问道。雪姨、凌霜纷纷转了过去,雪姨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凌轩:“怎么了轩儿?”良久,沉浸在欲望中的凌轩清醒了过来,看着雪姨他们,目光有些呆滞,轻声道:“没事,刚只是有点不舒服。我还是先回房吧。”
“没事就好,那早点回去歇息吧。”雪姨慈爱道,转而看向凌霜“霜儿扶凌轩回去吧。”看着凌霜和凌轩离去的身影。雪姨的脸上不知为何,眉头之上又有一丝担忧出现。回过头来,看向自己这两年未见的儿子道:“推我去我后院吧,这里太吵了。”
“好的,娘亲。”凌枫回答的很是恭敬,小心的推着雪姨的轮椅,向着练武场外走去。路过凌琅天时,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打过。穿过欢腾的人群,慢慢的推着。
行至房门前的凌轩,一路都在回想着之前的感觉,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面对着房门,突然道:“如果我有力量了,霜儿还会喜欢我么?”
“为什么这样说,二哥能有实力的当然好啊。”凌霜对他这冷不丁的一问有点不大明白。
“因为我突然觉得,如果我有了力量的话,我会是个很坏的人。”凌轩仍是没有回头,继续道。
“干嘛这样说啊,不管怎样你都最疼霜儿的好二哥。想那么多干嘛。你就是你,干嘛老是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早点进去休息吧。”凌霜笑道。
是啊,也许只是自己多想吧。“嗯,你也找点回去休息吧。”告别凌霜后,凌轩推门而入。想想今晚的一切,他的内心还是难以释怀。那个的自己或者说内心的自己,让他很是害怕。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脑海中重复的唯有一句:
“力量,真有那么恐怖么?”也许他没有发现,自己已是逐渐走向深渊,走向那个真实的自己。
….后院,“停下来吧。枫儿,你过来,娘亲有话问你。”雪姨淡淡道。
凌枫走到雪姨的面前,蹲下,和她平视相对。这般作为,哪有之前练武场上的半点强势之感。在他娘亲的面前,对他来说,抛去别的一切身份他只是一个孝顺的儿子,而面前的女人,是自己一身都要守护孝敬的母亲,仅此而已。
看着凌枫一如曾今一般,雪姨的心中很是欣慰。本想故作严厉的问他,到嘴边却还是少不了关切之意:“为什么那样做?”
她的第一个问题并非什么问候,凌枫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看来,还是逃不了娘亲的眼睛。”
“我虽然修为全废,可莫要以为那能瞒过我。如此多此一举的一步,以你的性子断然不会这般。很明显,你分明就是冲那个吴俊而去,从一开始你就是想杀了他,不是么?”说到后面,语气中里已有了些许责怪之意。
凌枫眼神中有些闪躲,冷漠如他在面对母亲的责问,也如彷徨失措的孩子般。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从未在乎过身上那一圈圈光环,他只想做一个孝顺的儿子罢了。
看着凌枫有些逃避,雪姨也不忍再责怪他,摸着他的脸,转而有些哀求道:“枫儿,我知道,我都知道。一切,从你把凌家推上位就已开始。你每次回来,娘亲心里都是心惊胆战。收手好么?娘亲已为日不多,我只想好好看着你,别无他求。想想轩儿,想想霜儿,他们都还只是孩子。不要让他们求承受那些。放下吧。就当是娘亲求求你。”话至后面,眼睛中已有些许晶莹。
整段话,凌枫从头至尾都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他很怕,很怕见她这般,自己十五年的坚持就会动摇。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语气中有些偏执道:“对不起,娘亲。我放不下,十五年来,那一日如恶梦般,每当我闭眼就会不断在我脑海里浮现。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定要让这背负凌之姓氏的家族,为你所受的苦付出代价。”曾今仇视着这所有一切的少年,如今已羽翼丰满。话至最后已是疯狂:“这个被诅咒的族群,从没有存在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