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此时大门前站着两道身影。一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的那个别致酒壶显示了他的身份,正是离去数日的雷崖。站与他身旁的,则是一位佝偻着背的老者,杂乱如枯草的灰色头发,不修边幅的相貌,以及身上那件仿佛从未洗过的破旧袍子,给人第一映像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透过斗笠上的纱幔,雷崖看向阴沉的天空,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一旁的糟老头见他伫立不前,桀桀一笑:“怎么?来到这也不打算进去见见她?”
被他嘲笑,雷崖一声轻哼:“凌家是那家伙的禁地,还是直接去看看她吧。”而后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如他这般神出鬼没,老者早已见惯,诡笑一声跟了上去。
一处别院的阁楼之上,雪姨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正坐在轮椅上。只是这么静静的坐着,目光不知扫向何处。突然身后一阵轻响传来,她也没有丝毫动容,淡淡道:“你来了?”语气就如同一直在等待着他一般。
两道人影在阁楼上出现,正是先前的雷崖和那位老者。先声说话的是那老者,他的语气总有一种怪异的味道:“呵呵,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只是以你如今的生机来看,怕是为日不多了吧?”
听到背后传来陌生的声音,雪姨的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转过头看了那位老者一眼,语气有丝惊讶:“是你?”转念一想道:“没想到前辈也已投入他的麾下。”
“嘿嘿,此言差矣。我想那些甘愿为他办事的人,大都只是合作关系罢了。”糟蹋老者笑了笑“以他现在不如全盛时期万一的实力,可还不能让我对他惟命是从。再说,此行我可没有受他之托。只不过是来兑现早年的一个诺言而已。”目光扫了雷崖一眼。
雷崖没有理会他,脱下斗笠,上前一步道:“对你来说,问一句近来可好怕是有些晚了。十几年前的一别,在下仍是记忆犹新。没想到,你竟甘愿做出如此牺牲。”
如此问候,雪姨仍是回以微笑道:“说这些已没有意义,倒是雪晴,还要感谢雷崖先生。多谢您这些年来对枫儿的栽培。”
“栽培倒是算不上,他的天赋实属我生平仅见。能有这番成就,全凭他一人获得。”转而雷崖叹了声“只可惜,他能有如此成就,是为了什么,想必你比我还清楚。而这份执念,终究会将他引向一条不归路。”
听到他的回答,雪姨眼中闪过一丝忧愁,没作深究,继续淡然道:“这些实属家族不幸所致。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雷崖先生,不光是为枫儿,还有轩儿。”
“哦?那臭小子还是忍不住在你面前显摆了么?”听到她提及凌轩,雷崖笑着道。
转而雪姨的目光扫过那位糟蹋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者见状,一脸不屑道:“我与那家伙只不过是合作关系,其余的事我可没有义务去向他汇报。”
雪姨微微欠身道:“事关重大,还请前辈见谅。”转而看向雷崖继续道:“轩儿之事,想必雷崖先生都已清楚。枫儿他敢作此安排,目的估计雷崖先生也都明白。可这些都已违背他的意愿,只怕会给您带来祸害。不知您的意愿如何呢?”
听到她的担忧,雷崖心中唯有感叹,她这一生都是在为他人着想。满怀敬意的回道:“这点你就放心吧。早在凌枫计划这么做之前就已做好打算,我会帮他,不过是与他目的相同罢了。至于他那边会如何,全看凌轩有没有打破宿命的能耐了。”而后欣慰一声:“至少就现在来看,我还是看到些许希望。那臭小的意志之坚超出我的预料,想来一切都会如凌枫计划那样继续下去吧。”
此话落在那老者耳中,却是心中一惊,“解开封引!没想到他们的计划会与如此疯狂。”
听到他的保障雪姨心中一喜,正当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雷崖大跨一步,平静的脸上突然出现紧邹起眉头,一脸凝重的望向落阳山脉的方向。冷不丁的问了句:“雪晴小姐,可知凌轩在哪?”
见他神色凝重,雪姨连忙回了句“昨日听霜儿说,今日要和轩儿去落阳山脉一趟。”听他谈及轩儿,担忧之色浮上面庞,转而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先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雷崖回过身,看向那位老者急道:“走吧,计划得提前了!”而后拉过他的肩膀,转眼消失不见。唯留下一句:“他日若有机会,定再来看望。还请原谅雷某的匆匆告别。”
见他们突然离去,雪姨一脸疑惑。可既然事关于轩儿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推着轮椅,叫过下人,命他们去请族长前来。
两道光影划过落阳城的上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落阳山脉射去。
雷崖取出储物戒中的一块圆石。通体透白,宛若一块上好的古玉雕琢而成。一旁的糟蹋老者一眼就认出了此为何物,探魔石。唯有殿级教堂以及大主教级别的人物才能配有一块。
看着原本雪白的探魔石上,位于前端部位却开始变黑,一时那糟蹋老者也猜到什么。注视着这抹漆黑,雷崖心中一片震惊“不会有错的,这是…这是它的力量。凌轩你到底在干什么!”
………….
与外界阴沉的天气不同,此时落阳山脉的深处却处在瓢泼大雨之中。
二长老解开身上的变化,皮肤渐渐变回了古铜之色,只是肩膀上多出一条血痕。暗骂了声这该死的鬼天气,看了眼躺在雨中的两道身影,捡过一旁的妖雪。在他看来,结局已定,不打算再出手了。对着其他五人叫道:“最后一刀,交给你们了。”转身向着后走去。
其余五人受命,来到两人身旁,“嘿嘿,小子,没想到你也能有今天。”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头戴黑色发巾男子,正是那日凌轩在林中遇到的那位。只见他正一脸狞笑看着躺倒在地动弹不得的凌轩,举刀向他走来。
然而凌轩手指的一丝触动,让他脚步一滞。在五人吃惊的目光中,凌轩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
闭着眼,背部的脊椎发出一声声错响,重新站起身来。凌轩仰着头,一脸陶醉之意,似乎在享受着这场大雨。对他们不作理采,自言自语的感叹一声:“雨?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大雨了。嘿嘿…”
莫名的感叹加之阴森至极的笑声,令得他们都是有些疑惑,竟忘了上前。先声开口的依旧是那黑色发巾男,冷哼了一声:“死到了临头,还要在这装神弄鬼,给我受死吧。”而后提刀冲来。在他眼里,凌轩已是强弩之末,又能有什么威胁。猛然一跃,顺势对着他当头劈下。
久久陶醉之下的“凌轩”,听着耳边的喝声,终于有所动作。可也仅仅是睁开了双眼。然而这一眼却令那黑色发巾男停下了下来,刀刃落在凌轩面前一厘米不到的地方,再无发前进。
此时凌轩的瞳孔一片妖异的紫色,眼白的部分却是如墨般漆黑。如此渗人的眼眸中迸发出一股滔天的恐怖气息。直令黑色发巾男一阵哆嗦,放大着瞳孔,额头上细汗密布。连握着刀柄的双手都开始发颤。
其余几人,正面被黑色发巾男子挡住视线,并不知道凌轩此时的变化。皆是疑惑那人为何停在原地不动了。而他们更是不知道此时在他的心中承受着什么。
黑暗,恐惧,几乎已将他彻底击溃。忘了此时要干什么,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在他放大的瞳孔之中,凌轩已化作一个至高无上,极为恐怖的存在。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一个蝼蚁,又怎敢去向他挥刀。
见他已是愣在原地,“凌轩”没做理会,终于动了起来。错开面前的刀,向他身边走去。行至他的身旁,一手搭在他已僵硬的脸上。
直到现在,众人才发现他的变化。那个瞳孔中的色彩,皆是心中一惊。而后“凌轩”将嘴咧开一个夸张弧度,冲他们一笑。落在在他们眼里,却是一个个忍不住一身冷颤。
“嘭”
在众人措手不及下,“凌轩”搭在黑色发巾男的那只手,一个握拳,竟直接将他的脑袋给捏爆了。顿时鲜血夹着这一些白色的液体如烟花炸起般,射向四处。“凌轩”的半个身子都给染红,可如此血腥的一幕越发令他笑得张狂起来。
这血腥的一幕,四人心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抑制,胸口狂跳不已。双腿忍不住的打抖,甚至有两个连手中的武器都给脱落。
“嘿嘿…嘿嘿”狞笑中的“凌轩”随手甩了甩手中的肉沫,狞笑着向其余四人冲了过来。
见他冲来,早已吓破胆的四人哪还记得先前的命令,纷纷转身逃跑。
“凌轩”诡笑一声,脚下一点竟使出了完整版的“瞬雷闪”,一道光影闪过,轻松的闪至一人身后。接着对着他的背部一掌拍出,而那人的奔跑的动作嘎然而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从胸前伸出的血手,此时手中还握着一个不停挣扎跳动的血淋淋的东西。
接着一握拳,又是一片血花炸起。那人就这么瞪大着双眼生机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了。
拔出手,看了眼手中已是碎成一团的肉块。在他眼里,这就如同一个杀戮游戏,乐在其中的“他”可不想就此结束。看向仍在逃跑的其余三人,动身追了上去。
此时“他”的速度几乎用肉眼都难以扑捉。此般速度之下,他们的逃跑就是个笑话。一声阴森的笑声再次冲背后传来,轻而易举的追上一人。那个宛如死神般的笑声,令那人呼吸一滞,已是疯癫他停下脚步,回身一刀横扫过去,妄想能够逼退他,可眼前哪还有“他”的身影。
当他再次见到“凌轩”时,视野已是倒着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而他眼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具血喷如注的无头尸体上。“凌轩”就这么狞笑着站与那具尸体的身后。
随着一个个的倒下,如此残忍的死法,已是彻底令剩余两人崩溃。剧烈的恐惧之下,他们明白再逃下去只怕也是这种命运,干脆放手一拼。两人皆是暴喝一声,忘了元技,忘了招式,握着刀转身向“凌轩”冲来。
喷薄的鲜血将“他”身体染红,入一个浴血修罗般站在那。看着他们冲来的身影,唯有一声轻笑,迎了上去。
一刀刀挥斩而下,可如毫无章法的路数,对“他”没有丝毫威胁,皆是被轻松躲过。
不过两三招的时间,“他”才开始动身还击。闪过其中一人的一击后,接着一个欺身,握住那人持刀的右手,手腕一用力,直接将他整只手臂都给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自那人嘴中发出。
接着另一人的杀招紧随而至,“凌轩”接过手中之人掉下的长刀,回身一个格挡。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手腕一个旋转,猛的横扫一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如一个用刀高手般。速度之快令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刃自那人肚子右侧进入,从左侧出来,直接将他一分为二。而他的上半身就此滑落在地。
一刀解决一人后,“凌轩”回身看向手中捏着的那人。只见那人面色极为狰狞,疼痛已令他忘了思考,只想着如何摆脱面前这个噩梦。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凌轩”刺去。
至始至终“凌轩”都是含着森冷的笑意看着他。见他还能反抗,捏着他的手如拧麻花般,对着袭来的匕首挡去。而后在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另一只手将刀反转一圈,刺入他的腹部。
“哈哈哈…”听着他的嘶吼,“凌轩”大笑起来。这般痛苦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如天籁一般。一脸意犹未尽的“他”竟将刺入他腹部的刀,一点点往四处移动。划过他的肚子,划过他的肠道,划过他的五脏六腑。那人的惨叫越发猛烈起来,此般折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之久。在那人感觉中,却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如此残忍的这么之下,死亡正是那人最为渴望的。
“够了!!!”
一声暴怒声至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一个金色的身影闪至“凌轩”身前,对着“他”一拳挥出。全心在把玩面前“玩物”的“凌轩”,自是没有注意到这突然的一击。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稳稳的落在“他”的侧脸上,击飞出去,一路撞断几根树木才停了下来。没入昏暗的林中,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