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被吓一通,大吉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正想跳起来骂娘,前方丈余远的地方,再次传来同样的阴笑声。
大吉大惊,举目四扫,身前身后丈余之地,目力能及的地方无不空空如也。
这他娘的不会是那些肮脏的东西吧?
心念至此,大吉只听得“嗡”地一声响,脑袋空白一片,思维立即崩溃,下意识向后一缩。
手忙脚乱之下,却将地上的LED手电拔了出去。
LED手电一个弹跳,惨白的灯光正好扫过大吉脸门,眼睛被灯光一晃,大吉清醒少许,意识到手电的重要,立即起身去捡。
不曾想,大吉刚刚起身,却被眼前所见,吓得再次跌坐于地。
没有任何生命的LED手电,发出“咯咯”的阴笑声,并开始移动起来,速度虽说不快,却也不慢,比之人的慢跑不遑多让。
更诧异的是,LED手电所过之处,厚厚的灰尘上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可能?就算是个水潭,物体滑过水面时总会泛点涟漪吧!偏偏,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除非……
大吉不敢再想像下去,略一犹豫,浮在灰尘上面移动的LED手电突然加速,拐入旁边的另一间石室。
奶奶个熊!光线暗了下来之际,大吉一个激灵,吓个半死,抓起地上那段登山绳,爬起来就跑。
有没有肮脏的东西还是其次,如此一个鬼魅的地方,没有了LED手电,那敢情就是活着等死啊!
大吉跑进石室,LED已经拐入另一间石室,容不得他有思考的余地,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再次跑入那间石室,LED手电又拐入另一间石室。
无论大吉如何加速,始终无法接近距离。一连十几次,无不如是。
大吉意识不妙,下意识减慢了速度,当他放慢速度踏入下一间石室时,LED手电也在同一时间拐入另一间石室。
这么巧?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大吉再次减慢速度,比平常走路还慢半分,慢悠悠地转入下一个石室。
果然,LED手电也在大吉进入石室的同时,再次拐入另一间石室。
天啊!这东西有意相引?
大吉猛然乍醒,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下一间石室。明知道前面可能危机四伏,又不得不将自己送进去,说多无奈有多无奈。
但是,确认这些东西暂时无害之后,大吉胆气也壮了几分,陆陆续续又追出十数个石室。
越是后来,石室的入口越来越是密集,就像是框架结构的房子,只有柱子没有墙,四通八达。
LED手电不停地在柱子间穿插,最后躲在一根石柱之后没再出来,接着“扑”地一声低响,突然熄灭。
柱子后面有人?
“谁?”大吉吓得一跳,头皮炸起,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奶奶个熊,有这样吓人的么?大吉总觉得柱子背后藏着人,或者不是人,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一起,双脚如灌铅般,愣是无法移动分毫。
“谁在哪里?”大吉又壮胆唤了一句。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指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根柱子的方向,响起硬物摩擦的声音,声音轻微,似有若无。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
大吉吐出一口闷气,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壮胆遁声摸了去过。尽管走得足够小心,还是惊动了那些鬼东西,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
近前这么一听,倒有点像老鼠在磨牙。
罔两?大吉猛然乍醒,转念一想,又觉不对,罔两因光而生,无光即灭,LED手电已经熄灭,罔两怎么可能还不退去?
当大吉摸上那根柱子的时候,摩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四周再次回复死一般安静。
大吉壮了壮胆,摸着柱子转了起来,转到柱子的另一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撞上,倒是发现了这根柱子有点特别。
这是一根圆形巨柱,入手冰冷,凭手感不像石质,直径估计有十数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并不平坦,坑坑洼洼,像是有不少铭刻。
大吉用匕首在上面一划,柱子坚硬无比,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金属?难道是根青铜柱?
管他是什么柱子,寻回LED手电才是正道。大吉知道轻重,放弃了研究,伏身下去,沿着柱子根部摸索起来。
小半天之后,大吉开始绝望。
没有了摩擦声音的指引,要在黑暗中摸一把LED手电,无如大海捞针。而且,LED手电很有可能已经不在附近。
就这样活着等死么?
大吉心有不甘,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可能正好拍上凹下去的地方,柱子发出“扑”地沉闷的声音。
接着,“嗡嗡”之声不停叠加,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空心的?大吉一个激灵,还想故技重施,手已经举起却拍不下去,刚才消失的硬物摩擦声,竟然贴着耳边响起。
大吉猛一回头,“叭”地一声轻响,一道惨白的亮光正好射在他的脸上。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强光一晃,下意识地闭上,偏了个方向睁开一看,大吉差点被眼前所见吓个半死,下意识向后急退。
柱子上吊着个人头,LED手电塞在人头的嘴里。
因为背光,而且只匆匆一眼,大吉只看到那人倒垂下来的长发,面容看不真切,只感觉狰狞到极致。
大吉退得过急,一时不着,后脑勺撞上另一根柱子,痛得眼泪鼻水齐飙。
死人?活人?是不是人?
大吉脑中思绪纷飞,乱成一团,没胆细看,又想取回LED手电,既不敢上前,又不肯离去。
良久,见不到人头有过激的反应,大吉把心一横。
横竖一死,怕他有牙!
许是被吓多了,压抑多了,神经绷得太久,大吉胸口那股闷气一再上涌,那一瞬间终于飙了,大步上前。
大吉正想一把夺回LED手电,近距离这般一看,再次吓住。
这一次,大吉算是看清楚了,那人身无寸衣,血迹斑斑,嘴巴被人用线缝了起来,LED手电卡在嘴里,吐不出也吞不下。
因为倒吊的原因,头部充血面容浮肿,双眼如死鱼般凸起,加上如蛛网一样半凝固的血迹,显得非常恐怖,只一眼便让人感到心寒。
只是,大吉却觉得这人看着熟悉。
秋雨?大吉突地揪心一痛,泪水差点飙了出来,容颜虽然有点变形,五官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叶秋雨。
“秋雨,是你吗?”大吉话刚出口,便觉不妥,暗骂了自己笨蛋白痴。
人倒吊着,头部长期充血,思维几近涣散,就算意识清醒,嘴巴被线缝了起来,怎么开口说话?
大吉用匕首将蚕丝线挑断,一把取下LED手电,再次心急如焚地唤了几句。
许是麻木久了,那人只下意识地“哦”地一声,甚至连嘴巴都不懂得闭上,双眼无神涣散。
大吉举起LED手电往上一扫,倒吸一口凉气,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知道哪个杀千力的家伙,用四根拇指般粗细的铁索,将那人的手掌脚板贯穿起来,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倒吊在柱子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家伙还在她背上绑实块沉重的石板,让她无法弯腰自救。
大吉那敢怠慢,想爬上去救人,却又无着力,加上心急,爬了几次都滑了下来,急得在原地转圈。
不对!那家伙是怎么样将人吊上去的?
这个念头一起,大吉渐渐冷静下来,LED往上四扫,终于发现蹊跷之处。
柱子表面黝黑,布满密密麻麻的吉祥纹饰,山川江海,鱼虫鸟兽遍布其上。
丈余之上,铭刻渐疏,反而伸出许多黝黑的铁勾,越往上走铁勾越是密集,最密集处的铁勾,吊着百十条大小相同的铁索。
铁索两端成勾,大部分铁索空无一物,小部分铁索上面勾着大小不一的物体。大吉定神一看,张口结舌,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铁索上倒勾之物,竟然是一段段大小不一的股骨,有人的也有兽的,部分骨头几近风化,部分骨头还闪烁着灰白之光。
敢情,吊上去的时间跨度很大。
大吉隐隐觉得不妙,却容不得他停下来细想,利用那段断了的登山绳,很容易爬了上去,只是绑人容易,救人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解下铁索,将人放了下来。
将人救下来后,大吉迫不急待从背囊里取出纯净水,化去那人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正是如假包换的叶秋雨。
“秋雨……”大吉揪心地痛,声音带点呕哑。
叶秋雨处于半昏迷状态,喉咙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吉会意,将瓶子放到叶秋雨唇边,却灌不进去,望着从嘴角处溢出来的纯净水,大吉想也不想,便自己喝了一大口,嘴对嘴一点点送进去。
半瓶水灌下去后,叶秋雨四肢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跟着眼皮缓缓闭上,居然伏在大吉怀中沉睡过去。
听着叶秋雨呼吸渐趋平稳,大吉悬着的心终于落实。
这一停下来,大吉才发现怀中的叶秋雨身无寸衣,脸皮微微发烫,从背囊里取出那套干净的衣物。
尽管大吉足够小心,还是惊醒了叶秋雨。
叶秋雨眼睛睁开一线,见是大吉,再次缓缓闭上,却下意识伸出柔软无力的双手,方便大吉帮她穿上衣物。
对于叶秋雨的信任,大吉心里一暖,强行掐脑中断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
穿衣的时候,大吉倒发现叶秋雨身上,贴着十数片巴掌大的树叶,树叶很薄,黄中泛红,与肤色血迹相近,如不细心,真不易察觉。
大吉轻轻去拔却拔不下来,用点力再拔,同样如是。
大微微一愕,两指夹起叶子一扯,叶子如同长在叶秋雨身上一般,硬是扯不下来,反将叶秋雨扯痛,娇躯轻轻一颤。
这是什么鬼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