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但沈飞却没有丝毫困意。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回自己家。警察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底细,这点办事效率相信还是有保证的。自己家不安全了,因此他又回到了池澜的住处。
其实沈飞知道自己大可不必如此在意警方的,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和把柄在警方手中。但沈飞却不想被束缚住行动,他怕稍有闪失就会酿成大错。
他坐了下来,仔细作着分析。目前他已经确定池澜毫无疑问是被人绑架了,但那人的目的并不是很明确。据几人的分析应该是有人想阻止他们继续对幽陵进行调查,而且那人还试图给他们几人带来干扰。不过他只成功了一半,因为沈飞逃走了。
唉,到现在为止还是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从哪里查起?沈飞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镇定,必须要镇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想到黄警官似乎说过是一个男人报的警。
忽然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英俊而孤傲,仿佛还带着嘲讽般的冷笑。
沈飞也不知道想象中的表情为何会这般生动,可是会是他吗?
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只是在餐厅里见过,特意留意了几眼。
直觉告诉沈飞这个男人是有问题的,当时他看池澜的眼神明显有几分不对劲,也许是他。但是,沈飞却根本不知道到哪里才能找到那个男人!
沈飞渐渐地感觉到了绝望,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懊恼不已。
“叮叮叮——”一阵突然的电话声将沈飞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拿出电话,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时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会是池澜打来的?
沈飞有些发呆,脑子里是一塌糊涂。但不断催促的电话声,让他根本顾不得再多想,按下了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池澜,是你吗?”沈飞的心突然更加忐忑了起来,他怕电话那头不是池澜,而是“绑匪”。但即便是“绑匪”的话应该也能得到一些消息,总比现在的茫无头绪好得多。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镇定下来。
“沈飞,是我…”熟悉的声音里此刻听来有几分些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沈飞一听到池澜的声音,心神激荡,险些开心的都要哭出来了。这一晚的焦虑不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是不是有人绑架你了?不对,怎么你会拿着电话呢……”沈飞迅速地平静了下来,然后赶紧问起了池澜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池澜扑哧笑了一声,“你问这么多问题,到底要让我回答哪一个?”
沈飞听到池澜的笑声也是微微一笑,自己是有些着急了。不过听池澜的笑声,虽然似乎有些不安,但她的情况应该不算太坏。
沈飞就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笑?赶紧跟我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池澜知道沈飞担心自己,也不闲话,便把她现在的处境跟沈飞说了一下。
原来,在昨晚沈飞去追那个抢包人以后,池澜便一直留在原地等着他回来。但过了不久,池澜却突然被人从后面弄晕,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沈飞暗暗叹道,真是好一个调虎离山啊!
又听池澜继续道:“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房间,我现在是坐在床上跟你打电话…”
什么,沈飞一听顿时就感觉到热血上涌,连忙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
池澜好像知道沈飞在想什么,轻声一笑,“放心吧!我没事呢。那人没搜我的身,也没把限制我的行动,我才能用一直带着身上的电话联系你。不过那人应该还在外面,我能够听听到他发出的动静。”
沈飞心中一紧,“池澜,你说那人什么都没对你做,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池澜好像迟疑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我甚至还没有见过那个人……坏了,那人好像过来了,我得把先电话挂了……”
沈飞急道:“不行!我不能失去你的联系。你把电话一直开着,我需要知道你那边发生的事情。”
池澜便应道:“好,不过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其实我也是挺好奇的……”
沈飞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沈飞顿时就懵了,有这么客气的“绑匪”吗?
池澜便说了句请进,似乎那人进屋了,然后便是池澜的一声惊呼。
沈飞几乎就要忍不住喊了出来,但立刻就听到池澜疑惑地问道:“是你?”
沈飞觉得自己的神经肯定临近崩溃了,他暗暗地苦笑着。池澜竟然还认识“绑匪”,这个世界肯定是不正常了。
那人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感情,然后是东西放下的声音,就听那人说道:“池澜小姐,来,先吃点东西吧!”
沈飞不明白,池澜也照样吃惊,难道他刚刚在外面做饭?
但她看着那人这般客气地对待自己,心中虽然警惕,但却并不作小女儿姿态,再加上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拒绝。
沈飞心中微微有些委屈,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怎么池澜那边却享受着那么好的待遇呢。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念头可笑,也不多想,仔细倾听着。
池澜知道沈飞还在电话那头,所以吃得很快。完事之后,便看向了已经坐在一边的那人。
“坂垣昆山先生,不知你…”池澜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他的行为,“…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日本人!沈飞很自然地就想起那个男人。
“池澜小姐,自从那天在图书馆见到你之后,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那日本人说话的发音却和中国人毫无二致。
“所以你就这样把我‘请’了过来,向我表示你的兴趣?”池澜冷冷地声音打断了那叫坂垣昆山的男人。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对池澜小姐很感兴趣,那是针对你的美丽和知性而言…”
要不是时间不对,沈飞早就笑出来了,池澜知性?那个词跟她半点边都没挨上,看来这人是没见识过池澜“不知性”的一面啊!
坂垣昆山自然不知道沈飞心中所想,又继续道:“今天我请池澜小姐过来,主要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倭人!沈飞见他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恨声骂道。
池澜好像也被慢慢地提起了兴趣,“哦?那就愿闻其详了。”
坂垣昆山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便讲述了起来。
“那是我爷爷的故事了。当年在中日战争期间…”
“纠正一下,坂垣先生,是抗日战争!”池澜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坂垣昆山好像也并不恼怒,“是,抗日战争。我知道当年日本的侵略行径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请相信我们会对历史作出改正的……”
“像是篡改教科书,否定南京大屠杀,这些‘改正’历史的行为吗?”池澜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怒气。
“不是的。那只是某些顽固分子的恶意行径罢了。日本国内很多有良知的人还是能够正视历史的…”坂垣昆山连忙解释道。
“那想必板垣先生也算是有良知的人喽?”也不等坂垣昆山说话,便道:“你继续说吧。”看来不想在这上面纠缠。
坂垣昆山继续道:“在那个时候,我的爷爷,坂垣征一郎跟随军队来到了A市,但不久之后却凭空消失了。直到战争结束,都没有任何消息,最后是以失踪定论的。”顿了顿,又道:“我的父亲也曾经来过中国,找寻我爷爷的下落。但没有任何结果。不过我感觉他当时肯定是有所发现,却故意隐瞒了。父亲临终前告诉我不要再调查有关爷爷的一切事情,我觉得很不正常。因此我也来到中国求证。多说一句,我的母亲也是A市人”
“那你恐怕会失望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没有多少东西能让你调查了。”池澜根本不理会坂垣昆山的感情牌,反正她跟A市的关系只存在于沈飞身上。
“不。”坂垣昆山说道,“在父亲亡故以后,我整理他的东西,却找到了我爷爷的一本笔记。”
“怎么你爷爷的笔记会在你父亲那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我父亲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发现的。”
“哪里?”池澜下意识就问道。
“我猜,应该就是在你们口中的幽陵里。”
这下连沈飞都呆住了。幽陵?任凭他们猜破头脑,都想不到怎么幽陵还会跟日本人扯上关系。
坂垣昆山继续说道,“爷爷在笔记中记述了他来到A市以后不久,就被调到一个中国人叫做幽陵的山里,直到某天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笔记到这就结束了。”
“你爷爷在那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伐木。”
“就这些?”池澜听着他简单地回答,有些不相信。
“没错,就是伐木。我也很奇怪爷爷为什么会被派去干那种粗重的活。”
“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池澜并不是很相信坂垣昆山所说的话,出言问道。
“我知道你们在调查幽陵的事情,所以想要你们帮我寻找我爷爷的下落。”
“找到了估计也是化成了尘土,还有什么意义?”池澜对侵略中国的日本人半点好感都没有。
“我并不想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能完成我父亲的遗憾。我也就问心无愧了。”这日本人说起中国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可以。”池澜他们本就要到幽陵中去,多这一件事也无所谓。
“那就有劳你了。大恩不言谢。”坂垣昆山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激动。
“不过,你要把笔记交给我。我才能更好地调查你爷爷的下落。”池澜提出了条件。
沈飞也明白,并非池澜不近人情,沈飞也感觉到了坂垣昆山肯定是有所隐瞒。日本人来中国伐木?开玩笑!那本笔记肯定也是个关键物品。
坂垣昆山听到池澜的的要求,迟疑了很久,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沈飞都要觉得他可能要拒绝池澜的要求时,终于听到他开口了,“好,笔记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放在了下榻的酒店里,我得过去一趟。”
“那这里是?”
“我朋友的住处。”
沈飞听到池澜也是松了一口气,道:“好,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那我现在就去取。”说完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就在开门声响起的同时,池澜叫住了坂垣昆山。
“池澜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坂垣昆山的声音也有几分疑惑。
“谢谢你的早餐,手艺不错。”池澜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池澜小姐谬赞了,请稍等,我马上回来。”坂垣昆山笑了两声,随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沈飞这时才能够说话,“池澜,你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质疑的意味很明显。
“没什么呀,就是夸他的手艺不错啊!”池澜笑道。
“那你怎么能随便夸别的男人呢?”沈飞很气愤。
“难道要夸你吗?你可从来都没有为我下过厨呢!”池澜听着沈飞竟然有些吃醋,笑得更开心了。
“那也不行。你,你…”沈飞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池澜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吧。你对这个坂垣昆山这个人和他的要求有什么看法没?”
沈飞没好气地说道:“当然。这人不简单。电话里不说了,我想现在就见到你。”最后的一句话却让池澜有些感动不已。
“你等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标志没。”池澜柔声道。她对A市并不是很熟悉。
沈飞嗯一声,然后等了一会,便听见池澜惊讶地说道:“还记得咱们上次去的那家餐厅吗?就在旁边。”
沈飞心中有了计较,说道:“你等着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
也不等池澜回答,挂了电话就朝外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