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芊月懒得搭理。
拉着济隆生就进了院子。
她总觉得济敦那张和善的面皮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尤其是他那双眼神锐利的眸子,像两涡暗黑的深渊,深不见底。
进去的时候被庭院的气魄震撼了,一心只顾着欣赏。
此刻心静下来,才觉得世子府似乎有些静得出奇。
从她进去到出来,都没见到几个行走的下人。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花芊月想着,竟腹黑的笑出了声。
花芊茉怎么也没想到她绞尽脑汁使尽手段诈来的荣华富贵也只是表面光鲜吧?
就她那点智商,想在这龙潭虎穴里求生存怕是难上加难。
就在花芊月思考事情的时候,余秀凤推门进来了。
胳膊上挎了一大篮子绿油油的蔬菜。
见了二人开心道:“饿了吧?娘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然后转身进了灶间。
步伐轻快,粉面含笑,一看就是心情倍儿棒。
不就是一篮子菜吗,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
花芊月拉了拉嘴角,兀自回屋去了。
明天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了。
不知道闹了这样的乌龙那周子元还会不会陪着花芊茉回去。
要是去的话,可就热闹了。
自己心仪的女人错嫁了一个歹名昭著的傻子,不知顽劣不恭的周子元会把这笔账记在谁的头上。
是花正坚?
还是花芊茉?
花芊月取出那块金黄色的玉佩又开始端看起来。
花正坚,十三姨太……
这笔账究竟怎么算,且看他们明日的表现吧!
花芊月正想的出神。
济隆生蹑手蹑脚的进来,猛地饿虎扑食般就往她身上扑来。
谨慎惯了的花芊月以为是歹人,毫不犹豫抓起手边的洗脸铜盆就盖了过去。
哐当!
铜盆与头骨的撞击声,震耳轰鸣。
济隆生应声倒了下去。
我晕!
花芊月傻了,赶忙伸手去试他的鼻息。
还好没死!
于是又改掐人中。
结果掐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糟了,不会一盆敲成植物人了吧?!
花芊月跑过去拴上门就把济隆生拖进了她的仓库。
再次回到熟悉的空间,真是倍感亲切。
但她不敢拖延,费力把济隆生的身体连拖带拽的弄进她的秘密实验室,用力关上了门。
启动仪器就开始检查。
直到确定他的大脑没有丝毫损伤,这才又使出浑身解数把这具彪悍的身躯弄了出来。
刚出来,就听见余秀凤敲门。
“来了来了!”
花芊月压低声音闪出门外,“隆生睡着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也好!八成是累的!”
余秀凤看了自家儿媳一眼意味深藏道。
花芊月也不是傻子,余秀凤话语里的埋怨她哪里听不出来。
不过这正好可以抵了她没圆房的罪。
于是眉眼低垂,装出一副娇羞道:“隆生贪玩,我也管不了他,让您操心了!”
“那倒没。年轻人嘛,正常!只是适当的也要留心身体!”
“嗯,知道了!”
“你也别嫌娘嘴多,毕竟娘是过来人。隆生又是那个样子,你若不提点着他点,只怕他会——”
余秀凤后面的话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见花芊月全程低着头,余秀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人家毕竟是大户名门,能委身在她这四壁透风的败院残屋里留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本是感恩戴德的,只是过于担忧济隆生的身体,才没忍住啰嗦了几句。
毕竟两人年纪都不大,如果她再不厚着脸皮提点着点,真到有事发生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余秀凤心里自责着,推门把花芊月让进灶间。
一进门便有一股清新的香草气扑面而来。
“坐吧!来,尝尝!这个好吃,对身体大益!”
“大益?”
“嗯,这个是送子草,吃了它多半能生儿子!”
余秀凤笑的灿烂,夹起一筷子菜就放到了花芊月面前的碗里。
“多吃点,吃个十天半月的一准能生个大胖小子!”
说着兀自咯咯地笑得开心。
花芊月心里一阵压抑。
这老太太也太心急了点吧?
但眼下除了这菜好像也再没有其他吃食。
心里惦记着济隆生的状况,她象征性地嚼了几根,就从灶间出来了。
一出门便将嘴里的菜叶子吐了个干净。
涩涩的,真难吃!
索性灶间离他们住的屋子也不远。
花芊月几个大步就奔了回去,见济隆生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不由得沉了沉。
这可怎么办?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到了晚上若是济隆生还醒不过来,她该怎么和视子如命的余秀凤交代?
花芊月急得团团转。
说也奇怪,除了皮外伤,他的脑袋根本无碍,可他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花芊月又试着叫了几声,推了几把,济隆生还是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只好取了消炎止痛的药给他上上。
花芊月的专业技能受到赤裸裸的挑战,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忍不住又抬手搭了搭济隆生的脉。
脉象和缓有力,节律一致,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根本就不是个有病的样子。
怎么他就是醒不过来呢?!
花芊月抑郁至极,正要把济隆生再拖进实验室里去做个研究,余秀凤的脚步声就蹭蹭蹭的来了。
怕惊动外屋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余秀凤,她便挨着济隆生躺下了。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时,外屋已经亮起了灯。
咚咚咚!
余秀凤又来敲门。
花芊月下意识地就去看济隆生,结果耳朵却是先听见了他轻微的鼾声。
“隆生?济隆生?!你是醒了吗?你没事了吗?!”
花芊月喜极而泣道。
咦?!
这是——
济隆生幽幽睁开眼,脑袋一阵闷痛。
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以及哭的梨花带雨的俏佳人,皱紧眉头仔细整理着脑中似清晰又模糊的记忆。
这人——
感觉有点陌生,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济隆生闭上眼睛,努力整理着脑中凌乱的思绪。
片刻之后,才又睁开眼。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拖声拖气道:“娘子,娘子你怎么哭了啊?”
花芊月只顾着开心,却没注意到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一道精光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