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尖利,但是中气很足。
一声响,让四下里一片寂静。
那这尖锐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喉头一紧的同时,浑身一震战栗。
妖女!
天龙王朝有铁律,凡涉妖以及妖言惑众者,一律烧死。
不怪天龙王朝刑法严苛,只因为皇权数次更迭,边民年年战争,大都因妖而起。
京兆府尹的身子抖了抖,从三个月前,知道上官浅浅要入京起,京兆府尹魏岚就有点寝食难安。
作为京师皇城的父母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京城之中的水深火热。
多少势力暗流涌动,互相辖制,才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
可这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就如同一锅热油泼入湖水,哪怕湖面太平静,也能炸起滔天的浪。
更别说,这几日时间,他就接到了不下三份的密旨,一定不能让这女子入皇城。
可人还是到了皇城脚下。
魏岚将开城门的时间拖了又拖,眼见日上三竿,再也拖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前来迎接,没想到就在这时有人闹事!
心下一松的同时,隐隐又有些不满。
这些话何不早喊出来!
为何一定要弄得这么惊险!
还有……妖女?
这理由能站的住脚吗?
掬了一把头顶不存在的冷汗,魏岚站定,一脸为难的看着上官浅浅。
人群里嘶喊的老妇人见机冲到了京兆府尹的面前,双脚跪地,大声的喊,“大人,你不能让这女子进城啊!她是妖女,妖女啊!”
“大胆刁民,你可知天子脚下,信口雌黄,也是死罪!”
虽很想知道,这人准备的底牌是什么,却也不得不先拿出官威来震慑。
那老妇人被“死罪”两个字吓得一抖,连忙朝府尹大人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大人,草民没有信口胡说,草民有证据。这妖女,能驯服野兽,已经是众人亲见,我且不多说,我要说的是,三日前,崇仁县衙,这女子的接生术。那日,我和一众稳婆、郎中判定县令夫人已然生死,按照惯例,请来了吹手,可这女子却不知用了何等妖术,竟然让县令夫人起死回生。”
这……
京兆府尹有些泄气,这就是证据吗?
这是在逗他玩吧?
三日前,上官浅浅在崇仁县衙替县令夫人接生,一双巧手起死回生,因此得了一个当世第一稳婆的称号,这是医术卓绝,哪里能说是妖呢?
魏岚陷入两难。
老妇人见县令不相信她的言语,将头触地,磕得鲜血直流。
“大人,大人啊!那日,这女子,不过是看了眼婉娘的肚子,就判断出里面是三胎,试问这天下,隔腹判胎的本领,谁能有?而且,她还吸人精血,那日府衙内配合她检查的数十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亏损和晕眩,郎中检查,皆说是失血,她吸食活人精血救人,她用的是妖术啊!”
这话倒是有点分量,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是吸食了活人的精血啊!我说,如此年纪,哪里来的这通天的医术!”
“是啊!如此年纪,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医术。”
“就算是神医谷出来的,耳濡目染,医术了得,但接生和医术的关系可不大,哪一位稳婆不是经手无数,白发苍苍才稍有名望,她一个刚刚及笄的丫头,连亲事都未定,哪里就能把这妇人之事研究的这么透彻?”
“那如果,她不止十五岁呢?妖女哪里能看得出年纪?”
“你是说……”
“啊……难道真的是妖孽?”
“若不是妖孽,为什么能隔腹看胎,为什么十数人有失血的症状?”
“可她毕竟是救了县令夫人和她的三个孩子,那是四条人命啊!”
“……”
城墙内外陷入激烈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