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传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不是杀人犯被抓了,而是锦绣廊的拍卖会提前了。
本来定在一个月后的拍卖会突然变成了十天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不过也没有人在乎为什么。
楚波旬此时正在秦谨之家中大快朵颐。塞了满嘴的食物却不知道消停:“谨之,你说,拍卖会干嘛提前。我都提醒过他们了,他们非但不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准备处理方案,还有恃无恐的把拍卖会提前了?脑子有坑吧。”
“脑子有坑的是你。”秦谨之嫌弃的看着掉落一地的零食,无奈的扶额,他就不应该让这家伙进家门。“记得打扫干净。”随后,留给楚波旬一个利落干净的背影,去了书房。
“哎哎哎,你说,这锦绣廊是不是为了不给罪犯策划时间,准备快刀斩乱麻呀?”楚波旬抱着一包薯片,跟随着秦谨之的脚步来到书房门口,不过他可不敢进去,会被剁了的。
“高智商犯罪的人想在太岁头上有大动作,肯定经过了长时间的计划。这一个月和十天对他来说毫无差别,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时间去解决牢中那个让他不舒服的模仿犯了。”一个追求完美且想吸引公众注意力的人不可能容忍有人顶着他的名号侮辱他自己,还真是愚蠢。
“那我还要谢谢他们咯?”楚波旬半倚靠在门口,挑眉,一群漠视法律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我估计他们想看戏的心理大过抓犯人的心理吧。”
还真别说,这次楚波旬算是歪打正着吧。
秦谨之没回话,脑子里突然闪现凉音的身影,那个女人,似乎说过这样杀人很有趣?恩,不然,带她去看看好了。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秦谨之,竟然发起呆来。
楚波旬望着秦谨之发呆的模样邪魅一笑,这家伙,有问题啊……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今天开始,锦绣廊三楼开始对宾客开放。一大清早,就有不少的达官贵人过来入住,似乎想过来探探口风,了解一下这次的拍卖品顺序。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锦绣廊的拍卖顺序是随机的,可能最贵重的第一个拍卖,也可能放在中间拍卖。这就会使许多人因为传统拍卖行的影响而错过最贵重的东西。第一届拍卖会,就有不少人吃了闷亏。
不到两天,三楼的房间就已经被住满了。而楼下的赌场和娱乐场也对外封闭,只供给宾客们。
“哎,阿华,你说老板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守好三楼的宾客,四楼以上有动静也不用管?”琳子勾搭着阿华的肩,将阿华拉向自己,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不管什么意思你都不用管,老板下的命令自然有老板的意思。而且四楼以上都是空的,你担心什么。”阿华拍拍琳子的手,顺势牵到了手里。
“也不是担心啦,就是真的很好奇耶。虽然我们拍卖会场没啥东西就是个大厅而已,平时也没有人看管,可是可是,老板这样特意吩咐,让我总感觉会有点什么惊喜。”琳子一个劲的探头向四楼看去, 好像真能看到什么似的。
阿华无奈的摇头,牵着琳子离开。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好奇,是最奢侈的情感,越好奇,付出的代价越多。
尽管如此,琳子还是在拍卖会开始前偷偷去会场转了好几次,结果什么也没发现,难免有些失落。
时间不会因为你的情绪而停止。
很快,就到了拍卖会的那天。
会场正式开放是早晨10点,不过拍卖物品会早两个小时运往会场。
管理人员本应在早上8点才到位,但是当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守候在了拍卖厅的门口。
当命令传达到此,饶是他提前有所准备,在打开大门的时候,也不禁瞳孔一缩,身后的人也不约而同的一颤。不过好在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切都井然有序,悄悄的进行着。
这是由将近20个人组成的提线人偶戏,题目应该叫人偶拍卖会?
到处都是丝线。
台下宾客席坐着不少尸体,有不少已经高度腐烂了,隐约还能看见白色的咀虫蠕动,他们的头部因为丝线的牵引,正对着拍卖台,无法闭上的眼眶里却没有眼珠子,双手被丝线控制,有条不紊的挨个举着号码牌。
高高的拍卖台上跪着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女,双手缚于身后,头低垂向地面,他们的脖子上分别吊了一个项圈,可笑的是还绑上了一串铃铛。
在敲定台上缓慢地敲着棒槌的是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他被丝线连接的地方还在淌着献血,微弱的呼吸提醒人们他还活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管理人员们,台上的男子一惊,“不!不能动,我还没完成!不能拆!!咳咳……”他艰难的抬头,由于太过激动,过于偏转的脑袋被丝线扯得生疼,身上的疼痛使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睛瞪的大大的,渐渐的没了气息。
当他手里的棒槌敲响第3下的时候,周围的灯光突然灭了下来,高台的屏幕亮了起来。
“呵呵呵。”屏幕里出现了刚刚那个年轻男子,他正在用丝线穿过自己的手肘,“你们好,我叫宋晟钰,啊啊啊啊,呼呼呼……原来这感觉这么疼啊,难怪呢,他们每次被这么对待的时候都喊的那么大声,我也只好缝上他们的嘴巴,不过呢,我也让他们保持微笑了哦。”年轻男子终于穿完了手肘,脸上细密的都是汗水,摄像头一转,移向旁边,“看啊,他们就是我的父母。在我10岁的时候通过拍卖会的方式高价卖给了霍斯瑞先生这个恋童癖的施虐狂。呵呵呵,你们还记得么,当时的情景,台下的你们怀着怎样的目光回应我的祈求?嘲讽,色欲,贪婪,为什么没有一点点怜悯呢。”
“我呀,被霍斯瑞先生侵犯囚禁了10年,我用这10年来让他对我放松警惕。那天晚上,在他惯例对我侵犯熟睡后,我拿着早就备好的小刀,一刀一刀扎进他的心脏,血液飞溅出来,喷洒在我脸上,好烫。第一次杀人的我,好害怕,双手不停的颤抖,不过脑海里闪过这些年来的画面,我突然就不害怕了。那是他活该。”镜头突然拉近一具骷髅,也许那就是他口中的霍斯瑞吧。“我把他埋在了后院里,很早之前他就驱散了所有的仆人,哈哈哈,到死都没有人知道。真的很可怜对不对。但是最天真的还是我啊,我竟然想尽了办法回到你们身边,我以为你们当初是逼不得已,结果是我的一厢情愿。哈哈哈,真可笑,接下来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你们拨皮拆骨,可是那不好。我要将当初的一切还给你们,统统还给你们!所以呀,每当我克制不住杀你们的欲望的时候,我就出去为你们的死亡找试验品。哈哈哈哈。”
镜头又转回青年,他的眼角竟然隐隐泛起泪水。“17年后的今天,我做到了。呵呵,我很开心。这么多 人见证我的死亡,起码,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对不对,对不对……”
接着,屏幕一黑,整个大厅暗了下来。
屏幕向上收缩,大厅的灯被重新打开,台下的死尸们竟然缓缓站起,双手合拢,慢慢的鼓掌。
场面十分诡异。可惜本应该让人觉得恐惧诡异的一幕却无人欣赏。
管理者手下动作不停,啪啪啪啪,一连串丝线断裂的声音。
青年没有了支撑,也摔倒在地,死尸们也跌落在地上。似乎,是要为这场诡异的闹剧收场了……
料是他死也没想到,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戏还没表演就已经落下帷幕,就连他预想的观众都还没来一个。
锦绣廊的管理人员行事稳重,很快就善后好了现场,除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似乎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好戏好戏。”本端坐在电脑前的凉音身子一松,软软的窝在椅子里,手上动作不停,啪啪的鼓掌声回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又传入她的耳膜。
果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不亏她坐在这守了一整晚。
可惜了,这等挑梁小丑竟想在她的地盘上作祟。
好看的眉毛轻佻,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拿过一旁的抱枕,阖上了那双看不透的双眼。
睫毛轻颤,呼吸平稳,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