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先起来再说吧。”

宋礼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了什么新的线索才会来重新验过。

“大人请看，这女尸的脚竟然为四寸长左右，而白素问那日和大人去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我推断的是凶手的脚有四寸半，小脚，体瘦，现在看来，是我推断错误了。”

宋礼仔细的瞧了一眼那女尸的脚，“果然这女子和一般女子的脚不一样，白姑娘的意思是，那在案发现场留下的脚印可能是死者自己的，而不是凶手的。”

白素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推断错误了，大人，请治我的罪吧。”

宋礼却是淡淡摇头把她扶了起来，“白姑娘言中了，这推断的事有错误是难免的，那白姑娘现在有了新的结论了吗？”

白素问有些尴尬，“我那时候以为女子都是三寸金莲的小脚，所以就自然的理解那四寸半的脚印是凶手的，可是我疏忽了，这个少女的脚竟然不是三寸，而是四寸。”

宋礼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那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启禀大人，现在的结论便是，两具尸体的作案手法相同，现场却没有凶手的脚印留下，这是一个疑点，凶手是个有六指头的男人，而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宋礼这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急切的来，原来就是为了证明此事。

“这事本官会好好的查探清楚，白姑娘，回衙门再说吧。”

衙门里面的内室中，雕花的金铜炉子燃着青烟袅袅的檀香，屋子中飘荡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道，使人闻了顿觉安神。

宋礼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白姑娘，喝杯茶吧？”

白素问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大人，您不怪罪民女吗？”

宋礼却是淡淡一笑，“我怎么会怪罪于你，你也是希望早日抓到凶手罢了，况且，这人非圣贤，谁能无错呢？”

白素问心里一暖，她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对宋礼道是有些尊敬了，这个宋大人还真是非同一般的心境。

“白姑娘，这事就别放心上了，时候不早了，我让福叔送你回去。”

白素问起身，“多谢大人。”

“福叔，送白姑娘回去。”

福叔走了进来恭敬的一拜，“白姑娘请吧。”

白素问微微点头，“麻烦福叔了。”

福叔爽朗一笑，“姑娘请吧。”

福叔送了白素问回了竹林中，晚上黑漆漆一片，竹林里面传来了小虫子叫唤的声音，叽叽咋咋的好不热闹。

“福叔，您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福叔忙瞧了不远处等候着她的灵柩丫头，“那好，老奴告辞。”

福叔这前脚走，灵柩后脚就跑了上来，“白姐姐，你可回来了，究竟怎么了？”

白素问忙一把拉住灵柩的手，“走吧，回家再说。”

屋子中，白素问吃着灵柩热着的饭菜，灵柩坐在一旁忙问，“白姐姐，你去哪里了？”

白素问一边吃着菜一边说话，“去验尸了，看死者的小脚丫子……”

灵柩一个惊讶眼眸瞪大，“什么，您去看死人的脚丫子，您别说了，快吃饭吧。”

灵柩觉得好恶心啊，她怎么能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这些啊。

白素问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从前忙的时候，我可是在义庄煮了好几天的火锅吃，那些尸体就在我锅子旁。”

“什么，你……”

灵柩忍不住想吐了，白素问却是白了她一眼，“行了你，我本来就和死人打交道的，这没什么，习惯就好了。”

一顿饭美美的吃完了，白素问洗了个澡舒服的坐在了桌旁，她不后悔今天的举动，还好她及时发现了，要不然的话，她可就是罪人了。

她又开始在纸上画着一些东西，灵柩端了烛火凑了上前，“白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看看有什么没被发现的东西。”

灵柩皱眉看着她纸上的东西，“白姐姐，你这写的是什么，我一个都不认识？”

白素问一惊抬起头看着她，“你不识字吗？”

灵柩一脸懵逼摇头，“不认识啊，我没念过一天的书，白姐姐，不识字很丢脸是吗？”

白素问皱眉，不识字可麻烦了。

她站了起身脸色正经的看着灵柩，“你告诉我，你真的想学做仵作吗？”

灵柩一听忙跪下激动的道，“白姐姐，你愿意收我为徒吗，您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崇拜您，你收我为徒吧，让我跟着你学手艺，以后为更多的死人鸣冤，好不好？”

白素问看她认真的劲头心里打定了主意，“女人学仵作，你要知道该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你会被人看不起，可能无缘成亲，甚至还会受人避讳，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您都不怕这些，我怕什么，您说的对，女人活在这世上就要活出价值，我灵柩想跟您一样，做一个出色的女仵作，白姐姐，您收下我吧！”

灵柩不停的磕头，白素问忙把她扶起来，“你别跪我，我可受不起。”

灵柩一听这话笑颜如花，“您是答应我了？”

白素问转身走到一旁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竹林，“要学做仵作首先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力，见到再腐败的死尸也不能有所嫌弃和厌恶，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尸体更值得人尊重，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在世上活过的证据。”

灵柩听的云里雾里，“白姐姐，额，不，师父，我会努力克服的，求你收我为徒。”

灵柩一听她这话就知道有戏了，白素问却是转身，“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我是答应了教你，可是你先得做一件事。”

灵柩忙起身走到她面前，“白姐姐，你说吧，什么事情，不管多难我都会努力去做到的。”

“好，明天我带你去一趟凤凰村找陈夫子。”

“找陈夫子做什么？”

灵柩搞不懂了，这学习验尸和教书的夫子有什么关系？

白素问却是轻轻的拍打她的肩膀，“傻丫头，你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写字，又怎么能流畅的写下验尸报告呢？”

“白姐姐，你说让我去陈夫子那里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