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秦纵从车窗里往外看，车子已经行驶到了他记忆无法触及的地方。虽然都是些废墟或者碎裂的楼体，但是从零星的完整建筑看，这些地方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这十几分钟的一路奔驰，也不知把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路越来越窄，而环境也越来越偏僻，路上行人渐渐消失不见，丧尸也很难见到一两个。远处，天边的黑云已经可以看见清晰的向地面延伸的迹象——他们好像正在往边际驶去。

这期间，李轻寒一直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漠，他的眼神不时地往旁边瞟，也不知在看着些什么。而秦纵因为一开始差点被他丢下车喂丧尸的缘故和他疯狂撞击丧尸的行为，对这个人多少有点惧意，虽然两人前面还握手认识了一下，但李轻寒之后就恢复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秦纵也是一直把疑问憋在心里，见到汽车行驶的方向好像有些问题，才终于问了出来。

“李轻寒？”秦纵见他没反应，小心地碰了一下他。

“啊？”李轻寒茫然地转过头看他。

难道这人开车还在走神吗？……秦纵心中一阵寒意，再次问道：“我想问下，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秦纵注意到李轻寒的眼睛又往窗外瞟了一眼，片刻后，李轻寒才皱了皱眉对他说：“当然是C市了。”

“C市，这里难道不是……”

“我是说C市主城区，”车驶出建筑群，进入了一片平原地带，这里视野颇为辽阔没有什么遮挡物，李轻寒忽然松了一口气，皱着的眉也舒展开来，他看了秦纵一眼疑惑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秦纵茫然地摇了摇头。

“地震之后你在哪里？”

“学校……”

“你难道一点声音，比如广播声或是呼叫声都没听到吗？”

秦纵想了想，那个时候，自己好像一直待在那里，或是昏睡，或是满脑子都是强子的死，根本没有注意有什么呼喊广播声。但是那件事，怎么能够跟别人说……他迟疑了一下道：“那个时候，我睡着了。”

李轻寒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废物就是废物。”

“啊？”

“好吧，那我跟你大致说一下地震之后发生的事吧。”

“此次大地震与…三年前那场地震一样，是以我们C市为中心的一次浅源地震，至于其他市级有没有受到波及，呵，这个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本次地震的震级大概是七级，比起那一次大概是差远了吧……”

“不过相对于C市目前的状况而言，地震倒算是微不足道的了，毕竟此次地震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是另外三个危机，却是实实在在的灭顶之灾！”

“一是这天上的黑幕，隔绝一切，与外界的出路，通讯信号乃至光明……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杰作，或者，冥冥之中真得有一种超然的意志，可以随意摆布人类和这颗星球。”

“二是那些丧尸群，随着黑幕和地震，从C市的南端也就是这座卫星城的南边，凭空出现了无数的丧尸，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影视和小说中的怪物。而且，不止如此，这些丧尸好像还具有某种进化的能力。”李轻寒说到这，忽然冷笑了一声。秦纵想起那只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怪物，不由也握紧了拳头。

“三，则不是来自天灾，而是”李轻寒指了指秦纵又指了指自己，道，“来自我们人类自身。”

“人类是一种很脆弱又很强大的动物，当恐惧蔓延开来，人类群体会很快的崩溃，但是当自己的生存受到威胁，人类又会变得分外强大，强大到，不顾一切。”

“道德，法律，伦理，善良，丢弃了这些，人类就会很强大，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比丧尸更恐怖！”

“所以，C市政府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派遣一切武装将所有南方居民安全转移到目前尚且安全的北方主城区，既是为了保护南边的人们，也是为了维持C市秩序不至于溃乱。每天大概有五十架直升机携带高音喇叭在南方村落卫星城镇盘旋了两天两夜，一直在播报这些事宜，我很好奇，你睡的到底有多死……”

秦纵默认，自己该怎么回答，因为杀了人所以耳空一切？

不过经过李轻寒这一番话，秦纵的许多疑惑和不解也清晰明了了：“原来自己那两天错过了那么多事情。难怪那个年轻警察会那么对自己，他是把自己当做杀了丧尸精神失常的学生，而李叔叔所说的，也是如此……可是，明白了又怎么样，我依旧只能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

秦纵的脸色暗淡下去，他忽而又问：“那也就是说，C市南边大部分的人都撤离到主城区了？”

李轻寒冷笑道：“你难道没看到一路上那些逃难的居民，没听到那些凄惨的哭声？C市主城区以外人口一百五十多万，单就这座卫星城就有二十多万人，要想全部撤离谈何容易？”

秦纵想到这一路上看到的惨况，心里一沉：“这么说，白陌，小林他们不一定撤离了……不，他们肯定已经撤离了，肯定……万幸的是，姐姐不在C市，希望C市以外没有遭遇什么灾难！”

“可是，你这个方向怎么好像不是往北的？”

“哼，那条道路现在拥挤不堪，估计都挤成筛子了，要是突然来了一群丧尸，那么，哼哼。我们从这条小路绕过去虽然慢了点，但是安全隐秘。”

“这样…”秦纵忽然很好奇面前这个人的身份，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上两三岁，但是心智上却好像已经成熟无比。他认识那两个警察，但是他穿的不是警服，开的也不是警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便衣。他知道很多普通人不会知道的东西，例如天上的黑云实体化，被隔绝的C市，以及这条他所说的隐蔽小路。

“你……”秦纵刚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突然只听远处炮火轰鸣，红光冲天而起，枪弹声与嚎叫声不绝于耳，像是正在发生什么激烈的战斗，那地方，正是黑云的边际，同时也是两人的前路。

“你确定，这条路很安全？”

李轻寒脸色微变，同时，他的眼角又瞟到了什么。

“草！”李轻寒忽然猛踩油门，却是加速朝着那个似乎正发生激战的地方驶去。

“你疯啦！怎么还往那边开？”秦纵叫道。

眼看离那地方越来越近，李轻寒却依旧无动于衷，秦纵不由更为焦急：“回头啊！”

李轻寒不耐烦地喊道：“你就那么喜欢望风而逃吗？真是废物！”

秦纵被他这句话说得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坐在一旁。

汽车在空荡荡的小路上行驶着，距离黑幕的边际C市的边缘越来越近，那不远处的炮火枪弹声和各种喊叫声也逐渐清晰。

前路虽然为火光染红了漆黑的天际，但是那种光明，却更加深了秦纵心中的恐惧。而这座为黑幕隔绝的城市，它的前路，又会在何方，那里会是光明，还是永恒的黑暗？

在往前，路已尽。前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岔道口。而在那里，出现了两个隐约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