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地把碗端出来，随后转身几步走过去坐在文苼旁边的长板凳上，拿了一个馒头开始静悄悄地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一面啃一面口齿不清地说：“墨玄之是谁？‘噬骨’是很厉害的毒药吗？”

文苼脸上带着秀雅的笑容，温和地说：“钟妹妹你定是在闺阁之中极少出门吧？墨老前辈是三十年前便闻名三国的奇人，据说他武艺出神入化世上难逢敌手，更有一手岐黄之术可医死人肉白骨……”

秦朗低着头，发丝垂落下来遮盖住了面容。

他握住文苼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声音毫无犹疑地说：“苼儿，只要找到他，你的毒就一定能解。”

“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他的？没有人见过他，也就没人能告诉你们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天下之大，你们就这样象无头苍蝇一样地四处寻找……”钟舒影没有说完的话语在秦朗凶狠的目光下全部吞回了嘴里。

“秦朗，你不必如此。”文苼语带苦涩，“钟妹妹说的不错，我们夫妻二人知晓寻到墨老前辈几无可能。这般寻法，也不过是尽人事，不愿早早放弃罢了。”

“那‘噬骨’真的那么厉害啊？天底下大夫那么多，肯定不止墨玄之一个神医的。”钟舒影继续啃着白馒头，没喝一口水，也不觉得干，噎得难以下咽。

“‘噬骨’是天下闻名的珍贵剧毒，三国之中未曾听闻有人可解。甚至墨老前辈也无人能确定他可解，只是……”文苼轻摇着头，见秦朗表情越来越阴森，目光隐有悲意，却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不是没找过。途中遇到的所有医家都，只要听到我中的毒名为‘噬骨’，连脉都不愿问便说无解。更有甚者，还会好奇我为何中了‘噬骨’却拖了这么多时日还能活着……”

文苼换的这个话题照样不好，秦朗的表情不再阴沉沉，却变成了那种好象随时会哭出声的悲哀凄然。

钟舒影欲言又止，看了看温文秀雅如珠如玉的文苼，又用眼角余光瞟过秦朗，才问道：“那你们这么晚来厨房干嘛？反正不会象我一样是饿得睡不着来找东西吃的吧？”

文苼一直含笑的面容上这时隐隐现出尴尬：“呃，我们从邶国走走停停，一路来到景国，身上的银两用尽了，随身带着的玉佩首饰之类贵重物品也都当完了。如今身无分文，我的身子却仍需每日不断用许多价值不菲的药物压制毒性，是以……”

“秦朗不是武功很好？可以去劫富济贫一下的嘛，很多江湖人都这么做的啊。”

钟舒影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却见文苼正气凛然，端着脸义正言辞地说：“岂能如此？！若江湖中人人皆这般做法，不是尽苦了那些不会武的人？！钟妹妹你也不会武，若有一日你被会武艺的人打劫偷盗，当作何感想？我管不尽所有会武的人，但在所知范围内，我决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秦朗不是未作此想，可他若真的做了这种事，我宁愿即刻死去也不会再用他用不义之财买来的药……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忽然抬袖捂着嘴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全身都颤抖起来，仿佛会这样一直咳下去永远也不会停止一样。

秦朗猛地站起身把文苼紧紧搂在怀里，语气满是惊惶失措：“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月琼’昨日已经用完了，苼儿，你很难过吗？是不是很痛？哪里痛？”

“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文苼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咳着，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停下来，悄悄敛起衣袖放在身侧。

钟舒影分明看到那银白色的袖口上浸满了猩红，在她垂袖不过一分钟之后，竟然有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在咳血，而是吐血了啊！

钟舒影瞠大了眼睛，捂住嘴。这时才接受文苼是真的中了剧毒，并且是无解之毒的事实。

因为从见到她开始，虽然脸色苍白，但她一直是神采熠熠的，双眼也炯炯有神，言谈有条不紊，根本不象是快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