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山民从来没有看到过领导干部前来慰问,也根本没有想到领导在结束的时候还会给每户人家发一笔对他们来说数目不小的慰问费。
有几个年纪大的山民,心里一激动,当场就想给厉元朗下跪以示感谢。
厉元朗面对比自己的父亲、爷爷年龄还大的山民,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心里感到很不安,赶忙出手阻止他们。
他非常感慨山民们为了这么一点钱,就会如此激动,现在自己已经能够在一个区域内作主,那么至少要为这里生活如此困窘的老人们解决基本的养老问题。
当然,这一次下乡调研,厉元朗主要是想了解情况,并不想发布指示和透露什么信息,为此他也没有多说话。
陈紫苏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瓜子脸、妆容精致,眉心有一颗美人痣,仿佛点睛之笔一般,将她的风韵很好地点缀出来。
此时她解释道:“张书记,山民们原先依靠山地种植旱地粮食、花木,采集山珍、药材还有些收入,现在注重绿化,实行退耕还林,山民们少了很大一部分收入和粮食。”
“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上了年纪的人靠着乡里的补助生活。”
厉元朗想了想,说道:“今后会越来越注重环境保护,山民们为此作出了牺牲,我们要对他们以后的生活有所考虑。”
“沈乡长,你可以组织人员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是否愿意整体迁移到乡镇上生活?”
对于厉元朗的提议,沈睿德回应道:“张主任,这些村庄交通不便,各种配套生活设施缺乏,山民当然想迁居出来。”
“只是这些人迁出来后,依靠什么来生活?房屋怎么解决?”
厉元朗回应道:“可以通过行政划拨方式无偿提供建筑用地,我再向安元县、清风市有关部门争取一批易地居住扶贫资金,再找一家房产公司以微利形式建造新居,这样可以解决这些山民的居住问题。”
“这些山民的收入和生活来源问题,我想可以这样来进行解决。”
“一是进行山地确权,这笔林地养护补偿费,可以确保他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二是这里可以发展旅游业,年轻人去风景区当管理员和服务员;上了年纪的人可以当保洁员。”
陈紫苏插话道:“这里的交通已经得到初步解决,而且风景不错,如果有公司愿意投资开发的话,应该可以成立一个风景区。”
沈睿德接话道:“张书记,如此一来,龙山乡完全可以解决这些人的贫困问题。我马上去统计相关数据,征求意见。”
厉元朗叮嘱道:“此事不能急,一定要把工作做细,防止好心办坏事。”
到了午餐时间,大家赶到象山村吃中饭。
再穷也不会穷吃喝。
虽然村里没有餐馆,但是村支书提前得到了通知,又拿到了龙山乡党政办给的一笔招待费,已经提前进行了准备。
菜肴种类丰富、份量也足,酒是农家用粮食自烧的白酒,口味纯正,并不比一般的酒差。
乡下人往往很好客,讲究“关系好、要喝足;关系深、一口干;关系浅,喝一口。”
作为宴请的主角,厉元朗自然成为敬酒的主要对象,每个人使用各种敬酒语让厉元朗喝酒。
厉元朗生活在安元市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吃喝。
可是今天上午他刚刚看过山民并不宽裕的生活,现在面对如此丰盛的午餐,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不便当场发作。
毕竟人家也是出于热情与尊重,大家都一直习惯于这样的吃喝,你现在就说不能这样?那让大家吃还是不吃?
再说,已经制作好的菜肴,不吃也是一种浪费,以后没有人愿意陪你出来调研,那自己就是光杆司令一个了。
依照安排,中午稍作休息后,这些人还将去查看几个村庄,厉元朗却没有成行。
一是厉元朗身体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几天疲劳过度,现在开始发作了。
二是他觉得这里的山民生活确实比较困苦,心情有些沉重。他必须想办法尽快提升经济发展,改善这些山民的生活水平。
身体是领导干部的秘密,厉元朗当然不会对其它人说出实情,于是找了安元县领导要找他的借口。
上级领导随时都有可能召见下面人员进行谈话和商量事情,沈睿德和陈紫苏也没有感到意外。
陈紫苏对于这边的环境觉得很新奇,同时她也想多了解情况,副乡长沈睿德便继续作陪。
厉元朗确定想找顾安宜商议,让他介绍老板是否愿意来这里投资建设风景区。
如果风景区建成,那么这些整体迁移下来的自然村山民才有工作和生活保障。
厉元朗原先就有午睡的习惯,再说这次坐车转弯太多,身体确实非常疲惫,他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
二十多分钟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惊醒了厉元朗。由于惯性,他的头差点撞上了前面的坐椅。
厉元朗有些疑惑地向前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色惊恐地站在车头前。
司机和厉元朗分别下车,连忙询问那个女人有没有被撞到?
那个女人一看到厉元朗,马上就跪下急切地说道:“张书记,救救我、救救我。”
厉元朗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在这里怎么会有女人认识自己?而且说的是一口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