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姑娘之前说昨晚之事,不知道究竟指的是何事?”穆离尘恢复了正常,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冷聆风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顿时轻咳一声,目露凶光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轻薄了我!难道准备就这么算了吗?!”
“轻薄?在下记得,分明是冷姑娘自己投怀送抱的吧?”
冷聆风一时语塞,顿了半晌,道:“你没看出来我那是代表村里面数十未婚女子对你的考验吗?你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又藏着一身的好武功,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若是正人君子,就不该轻薄于我!还剥了我的衣服,抢了我母亲的遗物!你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还要补偿我!不然,我就去里正那儿告发你!”
冷聆风知道,自己的威胁其实并不很有底气,可事到临头,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找了个排头。所谓碰瓷,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还是那句话,出来混,气势不能输!
穆离尘闻言,良久未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冷聆风心头不由一喜:莫非自己的气势震慑到了对方?他真的同意补偿自己?果然读书好的人就是呆啊!太好骗了吧!
那她到时候开价是要一笔银子呢,还是要他替自己做饭呢?银子虽好,但是不一定雇的到厨艺这么好的厨子啊!
正纠结间,却听穆离尘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行,我同意了。”
“真的?”喜意盎然的声音。
“嗯,既然冷姑娘有要求,那在下娶你便是。”
什……什么?
娶她?
卧槽!
谁他妈要这种补偿了!
“当然,你想要去里正那儿告发我也是可以的。不过冷姑娘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概是不知道,女子与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后,若是那男子愿意娶她便也罢了,若是那男子不肯娶她,那便只剩自尽这条路了。”
卧槽!这万恶的封建古代!
但是更可恶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别以为他声音清幽,语调平淡,就能掩盖他言语里威胁的意味!
冷聆风一拍桌子,怒道:“你威胁我?”
穆离尘淡淡道:“我只是在跟你阐述事实。”
“我呸!事实就是你昨天轻薄了我!像你这样的下流胚,还指望姑奶奶我嫁给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今日你要是不拿出个百八十两的银子出来赔礼道歉,我跟你没完!”
穆离尘眼底染笑,意味深长道:“哦……原来冷姑娘闹这么一出,是为了银子啊……”
冷聆风不知为何,被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盯得有些心虚。
但是——作为帮派资深成员,混帮派第一要义就是不能要脸,冷聆风深谙此理,因此不过心虚了一息的功夫,就立刻强硬道:“怎么?!姑奶奶的初吻难道还不值百八十两银子?”
初吻……
穆离尘的耳尖似乎又有些红了……
“我没银子。”
“怎么可能?!”
一个私塾先生每个学生每个月的束脩是五两,黄陂里至少有十来个孩子在穆离尘这儿上学。瞧他的吃穿用度,虽然简便,却都精细,怎么可能是没钱的模样?
“真的,若是你能在我这儿找到半个铜板,便算我输,任你处置。”
冷聆风知道他应该不是撒谎,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一个月至少几十两的束脩,这两年来难道你一分银子都没攒下来?”
他突然笑的邪气:“没想到冷姑娘对在下的进项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这般私事,我还当只有我未来娘子才会晓得。”
冷聆风俏脸一红,这读书人竟然也会调侃人?果然是斯文败类!
“银子么……自然是都花了,比如你刚吃的米饭,是从邻国离耳国运来的,一斗便要一两银子,你刚吃的猪肉,是从雕题国而来的从小用香草喂养的猪肉,半两银子一斤,还有这茶……”
“停!不用说了!”冷聆风发现,眼前这个帅絶人寰的男人,不仅没同情心,有强迫症,还龟毛!难怪看起来一把年纪了,也都没有娶亲!
“既然没钱赔偿,那就肉偿吧!”
冷聆风没瞧见,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穆离尘嘴角一抽,捧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肉偿”,其实是有歧义的。
“也简单,你就替我做一个月……不……三个月的饭吧!每天正午我会来吃饭,然后再打包一份带走。放心,不会叫别人看到的。”
原来肉偿是这个意思……
穆离尘又有点想笑,但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依旧一派淡漠的模样。
三个月的饭……
所以冷家是真的如村里人说的那样,这么多年攒的家财,都被陈家一卷而空了吗?
冷聆风见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正想着是不是下点猛药,好威逼他答应,先解决了她三个月的口粮问题,至于三个月后,她就不信三个月的时间她还想不出一门赚钱的生计!
没想到就见穆离尘淡淡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冷姑娘可否为在下解惑?”
“什么问题?你先说来听听。”
“你昨夜把陈家独子打残后,今早是怎么说服陈夫人不追究于你的?”他心里大约有个想法,但是还是想找冷聆风佐证一番。
冷聆风还当他要问什么问题,卸了戒备之心如实回道:“我不过是跟陈夫人说,如果以后我少了一根汗毛,就让陈思齐从此不举的事情广而告之,这样一来,他一不能参加科举,二也不会有哪家姑娘肯嫁给他,这辈子就废了!陈夫人虽然跋扈,但是爱子之心却是真的,当然不舍得自己儿子前途尽毁了。只要我不说,他们不说,兴许还能蒙混着继续参加科举呢?”
果然如此,穆离尘点点头,拱了拱手:“姑娘好计策!”
冷聆风灵动的星眸滴溜一转,又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过奖过奖,我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针,人再犯我,斩草除根!若非陈家欺人太甚,我原也不想搞这么大动静。那……接下来这三个月就麻烦穆公子了,除了吃饭,旁的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的秘密我不好奇,同样的,我的事情,麻烦你也保密。不知可否?”
穆离尘举起茶杯,道:“在下以茶代酒,便与姑娘,一言为定。”
嘿~冷聆风没想到心思难辨的穆离尘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她搞定了,当即笑逐颜开的端起茶杯,与其一碰:“一言为定!”
随后,冷聆风便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那颗碧珠,离开了海神庙,一路上,自然是避着人,无人察觉的回了家。
而在她走后,穆离尘却陷入了沉思,他绕到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书,书中间是被挖空的,挖空部分有一个木盒。
他打开木盒,一如这三年来的数万次端详,仔仔细细将木盒里面的一张羊皮纸摊平。
羊皮纸的背面只有离尘二字,正面只在中央处有一颗珠子模样的图形,与冷家的那颗碧珠一般无二!